【吴地稽文丨江苏常熟邵家湾M60、J1发掘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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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常熟邵家湾M60、J1发掘简报
苏州市考古研究所
2023年12月,苏州市考古研究所对江苏省苏州常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碧溪街道问张路以南、规划经五路以西,东至规划经五路、南至规划望江路、西至空地、北至问张路的地块(图一)进行了考古发掘。因发掘区附近原属邵家湾村,故将墓地命名为“邵家湾古墓葬”。
本次考古发掘主要发现明清时期各类遗迹现象69处,其中包含墓葬68座、水井1口。由于发掘区内现存的大部分墓葬等级不高,且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故出土器物较少。现将其中较为重要的墓葬M60及水井J1作以下介绍。
一、M60
M60位于地块北部偏东处。平面近似长方形,近东西向,方向85°。墓室西壁较东壁略窄,墓圹长2.47、宽1.00、深0.70米(图二、图三)。
墓葬开口于表土层下,墓室内填黄灰色花土,土质较疏松,包含少量石灰浇浆颗粒及砂砾、根茎等。墓室外侧为竖穴土圹,直壁,壁面较为规整,平底。墓室内侧发现一单人棺痕迹,棺木已腐朽严重,棺内人骨亦腐朽无存。葬具底部铺垫石灰浇浆层,残长2.04、残宽0.50、厚0.06米。M60共出土随葬器物12件,其中在近东壁的浇浆层边缘处发现铜镜1件(图四、图五),呈斜立状,镜面一侧朝西,即墓主方向;铜镜西侧放置有3个石灰包,初步推测中间较大的石灰包或为墓主枕具,两侧或作为防潮及棺内加固使用,石灰包残长0.22—0.23、残宽0.12—0.24、厚0.07米;在清理中间较大石灰包上部时,发现了银簪11件(图六),初步推测该组银簪应为墓主下葬时佩戴于其头部。
(1) 铜镜 1件。
M60∶1,铜质。圆形镜体,平顶圆钮。镜背纹样由外缘、单股弦纹及主体纹饰组成,主体纹饰为直读式四字吉语“五子登科”,阳文、楷书,吉语周圈均饰六边形边框。镜钮内铸款识,为直读式四字“杨子章造”,阳文、行楷。通体锈蚀较为严重。直径18.30、缘厚0.80、钮径2.43厘米。
(2) 银簪 11件。
M60∶2,银质,簪首鎏金。簪首作双层卷云花卉纹,第一层为六瓣花叶纹,左右各饰四叶花纹;第二层饰灵芝纹及小瓣花叶纹。簪首与簪身之间系双股银丝绕焊而成。簪身为长针形,上宽下窄,簪身微隆起。簪背较平整,近簪首处有阳文“潘店”二字戳印。簪首纹饰采用花丝镶嵌工艺制成,纹饰内的原填充物已缺失。簪长8.97、簪首宽4.01、簪厚0.11厘米,重4.4克(图六:1)。
M60∶3,银质,簪首鎏金。簪首作鲤鱼跃龙门纹(图七),主体花卉由十八根银丝制成的枝干交错缠绕而成,用于支撑主体纹饰;其中,居中的鲤鱼张口上扬,作仰卧跳跃状;其上为三层荷叶纹屋檐及由四根门柱组成的“龙门”;其下饰水波纹;周身并饰卷云、花卉及叶脉等纹饰。簪首与簪身由双股银丝穿孔缠接而成。簪身为长针形,上宽下窄,簪身微隆起。簪背较平整。簪首纹饰采用花丝镶嵌工艺制成,纹饰内的原填充物已缺失。簪长10.26、簪首宽4.51、簪厚0.11厘米,重6.5克(图六:2)。
M60∶4,银质,簪首鎏金。簪首作蝶恋花纹,主体花卉由八根银丝制成的枝干交错缠绕而成,用于支撑花卉与蝴蝶;其中,蝴蝶纹居上,主叶脉纹居右。簪首锈蚀较为严重,亦缺失较多,主体纹饰与簪身之间系双股银丝绕焊而成。簪身为长针形,上宽下窄,簪身微隆起。簪背较平整。簪首纹饰采用花丝镶嵌工艺制成,纹饰内的原填充物已缺失。簪长8.69、簪首宽3.91、簪厚0.10厘米,重4.4克(图六:3)。
M60∶5,银质,簪首鎏金。簪首作仙鹤纹,仙鹤张口,并作右向回首状,双翅缺失,其身以阴刻细线纹作为羽毛,一侧还有焊接的折枝花卉纹。簪首与簪身之间系双股银丝绕焊而成。簪身为长针形,上宽下窄,簪身微隆起。簪背较平整。簪首纹饰采用花丝镶嵌工艺制成。簪长9.37、簪首宽4.19、簪厚0.12厘米,重4.5克(图六:4)。
M60∶6,银质,簪首鎏金。簪首作仙鹤纹(图八),仙鹤张口,并作左向回首状,双翅开展,其身以阴刻细线纹作为羽毛,一侧还有焊接的折枝花卉纹。簪首与簪身之间系双股银丝绕焊而成。簪身为长针形,上宽下窄,簪身微隆起。簪背较平整。簪首纹饰采用花丝镶嵌工艺制成。簪长9.04、簪首宽4.29、簪厚0.11厘米,重4.4克(图六:5)。
M60∶7,银质,簪首鎏金。簪首作耳勺形,与簪身连接处为十结凸弦纹。簪身为长针形,上宽下窄,簪身微隆起,其上部为六结竹节纹,竹节间以凹弦纹加阴刻圈纹相隔,竹节上以“Y”字形纹饰作为左右交错式点缀。簪背较平整,近簪首处有阳文“潘店”二字戳印。簪长15.25、簪首宽0.55、簪厚0.13厘米,重5.3克(图六:6)。
M60∶8,银质,簪首鎏金。簪首作蝶恋花纹,主体花卉由十根银丝制成的枝干交错缠绕而成,用于支撑花卉与蝴蝶;其中,蝴蝶纹居上,主叶脉纹居左。簪首锈蚀较为严重,主体纹饰与簪身之间系双股银丝绕焊而成。簪身为长针形,上宽下窄,簪身微隆起。簪背较平整。簪首纹饰采用花丝镶嵌工艺制成,纹饰内的原填充物已缺失。簪长8.91、簪首宽4.35、簪厚0.12厘米,重4.6克(图六:7)。
M60∶9,银质,簪首鎏金。簪首作双层菱形蝶恋花纹,第一层由三个菱形花纹环扣相接而成,菱形环四角均饰圆圈纹;第二层为一只展翅飞翔的蝴蝶,蝶首朝下。簪首与簪身之间系双股银丝绕焊而成。簪身为长针形,上宽下窄,簪身微隆起。簪背较平整,近簪首处有阳文“潘店”二字戳印。簪首纹饰采用花丝镶嵌工艺制成,纹饰内的原填充物已缺失。簪长8.86、簪首宽3.78、簪厚0.12厘米,重4.7克(图六:8)。
M60∶10,银质,簪首鎏金。簪首作缠枝花卉纹,主体纹饰由枝干、叶脉、花卉及蝙蝠等纹饰共同组成,叶脉纹在右,左为与之对应的花卉纹。簪首与簪身之间系双股银丝绕焊而成。簪身为长针形,上宽下窄,微隆起。簪背较平整。簪首纹饰采用花丝镶嵌工艺制成,纹饰内的原填充物已缺失。簪长9.37、簪首宽3.77、簪厚0.11厘米,重3.8克(图六:9)。
M60∶11,银质,簪首鎏金。簪首作缠枝花卉纹,主体纹饰由枝干、叶脉、花卉及蝙蝠等纹饰共同组成,叶脉纹在左,部分纹饰缺失。簪首与簪身之间系双股银丝绕焊而成。簪身为长针形,上宽下窄,微隆起。簪背较平整。簪首纹饰采用花丝镶嵌工艺制成,纹饰内的原填充物已缺失。簪长9.01、簪首残宽3.28、簪厚0.10厘米,重3.2克(图六:10)。
M60∶12,银质,近簪首处尚存少量鎏金痕。簪首缺失。簪身为长针形,上宽下窄,簪身微隆起。簪背较平整,近簪首处有阳文“潘店”二字戳印。簪残长8.94、簪身上部残宽0.35、簪厚0.11厘米,重2.2克(图六:11)。
二、J1
J1 位于地块南侧。井口暴露在地表,平面近圆形,土圹砖券结构。土圹直径1.28米,井口外径0.8米,内径0.42米。井体剖面呈锥体状(图九),口部略小于底部。
直径为0.74—1.34米不等,总深度为3.42米。水井内仅底部含有少量淤泥,厚度约0.5米。发掘至深度为2.48米时,井体外径1.34、内径0.93米,是为井体最大直径处。至下逐渐内收,深度至3.45米时,为砖砌井体的最底层,其外径1.10、内径0.74米。井底安置有一口釉陶缸,推测为砌筑水井时所预置,釉陶缸外径0.86、内径0.74、高0.36米。井体砌筑层共四十二层,每层均为立面起券砌筑结构,用砖均为长条形青砖,规格基本相同,长17、宽6.8、高2.8厘米。井内未发现相关文物。
三、结语
邵家湾古墓葬所在的地块紧邻长江,属长江三角洲冲积平原,地形平坦,地势较高,沙土层较厚,成陆时代相对较晚,人类活动痕迹亦不频繁,文化层堆积相对单一。以M60为例,其墓葬形制为竖穴土坑墓,并伴有石灰及浇浆层,丧葬形式较为单一,此类丧葬形制在近邻的其他同时代墓葬中亦呈现趋同化。
根据墓葬的形制结构和出土遗物特征,初步判断M60的主体年代应为清代中期前后,邵家湾墓地的使用时间下限应不晚于清咸丰十年(1860年)太平天国军队攻占苏州时期。近年,常熟地区发掘过多处明清墓葬群,如梅李天字村、[1]经开区玄武浜[2]等,其墓葬形式均较为单一,规格亦较为统一,其时代也基本为清代中期左右,墓主绝大多数为平民阶层。
从M60随葬的成组女性银饰分析,墓主应为一位单人葬女性,其身份可能为较有经济实力的富农阶层,墓葬形制与玄武浜M10、M12[3]较为接近。M60出土的成组银簪不仅制工精巧、纹饰华美,且寓意吉祥,其风格、造型、工艺均较为一致,部分银簪带有“潘店”款识,表明该组银簪可能产自同一所银器作坊。
J1以砖券结构为主体,预埋釉陶缸作为铺底使用的情况较为少见,从水井的功能上考虑,可能为配合农业生产使用的集水井。由于邵家湾古墓葬的性质、内涵较为单一,因此J1的主要使用年代可能稍晚于墓地的使用年代,应为清代晚期至民国时期所建。
总之,常熟经开区邵家湾古墓葬的发现,为探究清代银饰的组合形式、制作工艺和装饰纹样增添了新的实物资料,也为研究苏州地区明清时期墓葬和水井的结构、形制与发展提供了有意义的考古学资料。
附记:
本次发掘项目负责人为张铁军;参与发掘的人员为陈璟、沈浩、钱桂树、王军、张雪冰、刘文钦、吴高鑫、杨尚词、吴晨;摄影由陈璟完成;绘图由刘宏昊、谭诗诗、吴高鑫、杨尚词完成;拓片由陈璟制作完成。
执笔:陈璟、张铁军
[1] 苏州市考古研究所、常熟博物馆:《江苏常熟梅李天字村古墓葬发掘简报》,《常熟文博论丛(第一辑)》,文物出版社,2023年,第142—154页。
[2] 苏州市考古研究所、常熟博物馆:《江苏常熟经开区玄武浜古墓葬发掘简报》,《常熟文博论丛(第一辑)》,文物出版社,2023年,第155—167页。
[3] 同上。
本文收录于《企致集——苏州考古七十周年纪念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