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地方都有意外的名人。湖北仙桃市赫赫有名的历史人物应该是陈友谅吧。这个人一举扫清元朝南方势力,拥有当年世界上最强大的水军舰队,也差点打败朱元璋。然而生性勇猛暴戾,终是不敌算计周全的朱元璋,最强水军依然死在鄱阳湖上。
陈友谅博物馆就在小区的路边,紧挨着一家绵阳人家的酒店,很容易错过。门口上连他的故事线都没有,都没有。只有一副对联,“一馆流芳剩下千秋史记。百家论史拨开万里浮云”。
词虽然是好词,但感觉跟陈友谅也没什么关系。仙桃人是不是就是这么低调。
博物馆的身后就是一条默不作声的沔河支流,这条小河安静得让人惊讶。它几乎藏在城市的路上,没有宏大的桥头宣告它的存在。我在寻找它,居然脚底下错过它。10 来 米宽的水面,水波悠然地向前向西涌动。不是每一条河都要大声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我这次来仙桃市是为了调研这里的产业无纺布产业集群,在疫情期间,全世界都在这里争抢口罩。
这里最早并不生产口罩,而是草编凉席。仙桃市离洪湖很近。而洪湖就是赫赫有名的“洪湖水浪打浪”的所在地。为什么洪湖赤卫队会在这里产生?
是因为这里芦苇荡连绵,很容易隐藏。当然,我以前一直把洪湖游击队,跟跟常熟阳澄湖边的沙家浜,还有山东的微山湖铁道游击队混在一起[偷笑]
这三段红色样板戏里面,自有深刻的地理经济因素。仙桃市跟洪湖一样都有密密麻麻的芦苇,它们都属于汉江水系的分支。大量的芦苇提供了先天性的材料,因此竹编凉席很普及。仙桃位于这个草型湖泊的边缘,因此它反而更容易向外扩展,并且与东部的武汉市的大城血脉连接起来。
仙桃最早是通过草编凉席出口到日本,获得了大量的出口创汇。引领村民创建草编席的创始人,后来在彭场镇创建了无纺布口罩加工基地。因为创始人很熟悉日本市场,因此开始做口罩等个人劳保用品 PPE 的日本代工,这开启了仙桃市的无纺布工业化篇章。竹凉席退出舞台,芦苇则回归汉江水系,成为湿地公园的主角。
仙桃无纺布一开始就是出口日本,后来开始为美国第三大医疗器械生产商美朗等企业代工。因此,仙桃彭场镇一直是一个外向型的制造基地。这跟河南长垣的无纺布部基地有着迥然不同的基因,后者是依靠外出打工的人。跟当地各地三四级医院建立了密切的联系,从而建立了通向医院的通道。因此,仙桃的制造技术会更与国际接轨,而在国内医院的劳保用品则是长垣的天下。
虽然这些产业集群长得一样,但是他们30 年前是怎么形成的,依然决定了他们当下是怎么向前发展。一个地方的经济会深受当地山河地理和人文历史的影响。某种意义上,这会形成一种路径依赖,当他走向困境的时候。就需要解开系列的枷锁,那并不容易。
长垣因为一直跟医院打交道,因此获得官方医疗器械的证书就很容易,而在仙桃就会很难。因为两地的产业,活在两套不同的生态系统里。这两年仙桃也在艰巨的转型。
听说这里的农村建设非常漂亮,可惜如果没有产业毛细血管一般工厂的支撑,那种美丽新农村就容易缺乏光源。如果把农村建设跟产业发展很好的结合起来,那才是可持续的支流。
正如汉江水系相互分叉、相互融合,就会构成茂密的湿地生态。看清楚脚底下每一条小河的走向,就能够更容易搞清楚当地经济地理的命脉。#城市的拐点##产业集群第二春# http://t.cn/A62chCU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