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千晚年无论出席活动还是出国办展都带着徐雯波,徐雯波是他女儿的同学因此年迈的张大千对这位四姨太特别宠爱。
在台北外双溪的摩耶精舍里,徐雯波不仅是生活上的管家,还成了张大千艺术创作中安静的陪伴者。糖尿病让张大千的手指有时会微微发颤,徐雯波就默默在画案边多铺两张宣纸,等他试笔。张大千画到兴起时,会忽然抬头问:“雯波,你看这荷叶的墨色是不是淡了?”徐雯波其实不懂画,但她会走近端详片刻,轻声说:“先生觉得淡了,就再加一笔。”张大千便笑,笔锋果真又润了些墨。
他们的日常里藏着许多这样的小事。有一次张大千想画梅花,徐雯波悄悄去院里折了刚开的梅枝,插在青瓷瓶里摆在窗边。那天下午张大千画得很顺,画完题款时特意加了“雯波供梅”四个小字。徐雯波看了,只抿嘴一笑,转身去厨房盯着熬药的火候了。
八十年代初,张大千身体更弱了些,可但凡精神好些,他还是要徐雯波陪着在园子里走走。假山边的荷花池是他常驻足的地方,他会指着水里的游鱼对徐雯波说:“你看那尾红的,像不像我们在巴西时养的那一池?”徐雯波扶着他的胳膊,点点头。其实两人都清楚,那些周游世界的年月已经回不去了,但这样并肩站着的当下,却让往事变得更真切。
徐雯波七十岁生日前,张大千开始秘密准备那幅造像。他不要徐雯波坐在眼前让他画,而是凭着记忆描摹。画中的徐雯波穿着素色旗袍,鬓边一丝不乱,眼神温和地望向前方,手里还虚虚握着什么——后来徐雯波自己看画时才发现,那隐约是张大千常握的画笔形状。画完成那天,张大千让徐雯波来画室,什么也没说,只让她看画。徐雯波站在画前许久,轻轻说:“先生把我画得太好了。”张大千握住她的手,答非所问:“这幅要留好。”
1983年春天,张大千在病床上已经不太能说话。徐雯波终日守在床边,替他拭脸、润唇。某个午后,张大千忽然清醒了片刻,目光缓缓移到徐雯波脸上,徐雯波俯身听见他极轻地说:“辛苦你了。”那是他最后对她讲的话。
张大千逝后,徐雯波独自守着摩耶精舍,将他的画作和遗物整理得井井有条。那幅七十造像一直挂在他们卧室里,直到许多年后拍卖前夜,徐雯波才让人小心取下。她没去拍卖现场,但听说成交价时,她只平静地对儿女说:“那不是价钱,是别人看懂了他笔下的心思。”
晚年徐雯波很少提起往事,但每年清明扫墓,她总会带上一小碗甜羹,轻轻放在张大千墓前 http://t.cn/AXanMTf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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