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不是为了热闹，是为了记得。
外面的粽子，早就不用我这把柴了。我仰着头，面前这丛黄金柴长得快，比我高出一大截。我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断那根最粗的枝梢。汗顺着眉骨滑下来，砸在粗糙的树皮上，瞬间就洇了进去。现在谁还费这劲？用碱粉，十分钟就能泡好米。可我偏要花这两天，剪柴、烧灰。这把高过人头的柴，能把碱那股锁喉的涩味滤干净，也能把我们这代人慌慌张张的浮躁，一并滤掉。我不是在念旧，我只是在守那个我从小吃到大、真正的味道。
这叫黄金柴。我掐碎一片叶子，一股子清苦的香气猛地钻进鼻子。不是什么树枝烧成灰都能叫灰水粽。只有这种柴火，烧出来的灰，浸出的水，才能让糯米染上那股别处没有的、干净的草木香。我背起这捆比我还高的柴火往山下走，压得腰弯了几分，太阳从树缝里漏下来，一块一块地印在我肩上，那是山给我的重量，也是它的暖意。
回家，把柴放到铁锅里烧。火苗卷着长柴枝，把我的脸烤得发烫。烧成灰，滤成水，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灰烬捂了一宿，第二天我拿着筛子一遍遍筛，直到那灰细得像沙子一样。兑上水，搅动，过滤，最后舀起来的那盆水，清亮亮的，泛着一点浅黄。这里头没什么科技，全是时间。
糯米泡进灰水里，转眼就镀上了一层好看的淡黄色。浸泡一夜的糯米，吸饱了这山野的日月。我扯过刚摘下、洗净又煮过的箬叶，那股热乎乎的清气直往鼻子里钻。随手一窝就是一个紧实的兜，先填上米，再塞进一块自家的柴火扣肉，最后覆上一层米盖住荤香。奶奶说：“粽子要紧，人才踏实。”我手上加了狠劲，把绳勒出了深深的印子。每一个结，都是一次提醒。这根绳子，捆住的是端午，更是我想守住的那份踏实。
揭开大锅盖，白汽“呼”地一下冲上来。剥开粽叶，那米粒黄得透亮，油润润的。小时候嘴刁，总觉得它不够甜，非得蘸满白糖才肯咽。如今我自己动手包，才明白这股淡淡的草木香有多金贵。咬上一口，软糯，回甘，喉咙里舒坦得很。那一刻我清楚，这就是家，这就是根。
一口灰水粽，半生都是乡愁。我是辣木青青。守手艺，也守日子。这个端午，和我们一起，留住中国乡村的味道#端午粽子大赏##端午安康##微博vlog大赛# http://t.cn/AXam4dJ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