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一下“唐墙宋柱”

自从《建筑史学刊》南禅寺碳14的图发表之后（图2），不少人有疑惑，西山墙标注为唐代，而里面的柱子是宋代，是不是图画错了或者是图例标错了？我认为都不是。

首先说明一下我和这篇文章的研究团队无交流，只是看到有人说这是低级错误、草台班子，见不得毫无根据污名化研究成果，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另外也不代表我赞成研究成果，文章还没看到，等看到文章才能考虑赞不赞成的问题

先说“唐墙”，西山墙当代重修时重建了，这没错，但重建之前是揭取有壁画的，可见柴泽俊先生的《南禅寺大殿修缮工程竣工技术报告》（图3），西山墙原有壁画15.46平方米，这些揭下来壁画还在南禅寺配殿里，我猜测“唐墙”是根据壁画泥皮的时代确定的，泥皮中有植物加强筋，北方一般用麦秸、麦壳皮或麻等，有植物成分可以用来检测

泥皮是唐代，但壁画并非唐代，我认为壁画有宋代，有明代，不同时间画上去的（图4），而宋代画有可能就是北宋元祐元年（1086年）大修时画的，唐代墙皮+后代壁画，同样的情况还出现在佛光寺东大殿栱眼壁的部分壁画上，也是唐代墙皮+后代壁画，可参考这篇文章《佛光寺东大殿壁画绘制年代建置沿革研究》

也就是说当代大修之前，西山墙是唐代的，那么唐代墙里为什么会有宋代柱子呢？你以为柱子包在土坯墙里可以千年不朽吗？恰恰相反，一旦柱子上方漏水，雨水顺着柱子流进和墙的缝隙里，长期得不到风干，朽得比外露的构件还快

2014年我到访山西忻州孙村七峰寺，正殿只在后檐有一处塌漏，面积并不大，但正好在后檐柱上方，长期侵蚀后檐柱已经朽成了渣（图5）

抽换柱对古代工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找点别的柱子把梁架顶起来，柱子很容易换掉，《营造法式》中就记载有抽换柱（图6）

推测宋元祐元年大修时，西山墙部分柱子已腐朽，但墙体无大碍不需重砌，只更换了部分柱子，如果从外侧凿开土坯墙换柱，甚至不会破坏内壁的墙皮，即便从殿内凿开墙换柱子，也只会破坏一小部分墙皮

所以形成“唐墙宋柱”在维修中是有很大的可能性的

新技术引进古建筑研究是件非常好的事，至少为我们多提出了一种可能性，多观察多思考，不要盲目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