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的小跑SVM
26-06-19 13:30 微博认证:汽车达人 微博新知博主 汽车博主

五米级大车开出小车感,靠的是什么?
GX提车是第三周了,最近依然有不少朋友在问我“线控的驾驶感受如何”。其实前几天咱们聊过,我家的停车场比较复杂,需要上上下下拐几个大弯,而且作为新小区,这个停车场的整体设计偏窄,从前会车的时候非常痛苦,但是拥有GX之后我不再那么焦虑了。因为停车场天然车速都非常之低,过窄弯的时候线控基本上可以给到最大的齿速比,开起来相当从容---微微一打车就过去了,但其实不仅仅是线控+后转极大程度给了我灵活性,以前我们说过的,XP在360影像的设计上也有不错的思考,在全景模式下,它截去了车身的部分,屏幕上活生生是一只穿梭的带鱼---线控、后转、全景,每一个都是巧思,合并起来在这个狭窄拐弯路段会车的场景里,他们实际上就是一个技术体系,你阅读环境很方便,方向盘拧起来很方便,外面转向也很方便。
但“体验”本身,是个表层的事情,相比于回答“感受”而言,我更想聊聊底层的事情,其实也是最近萦绕在我脑海里的一个问题---“大车好开的底层依据到底是什么”。
因为这个念头挥之不去,于是我顺势写了一篇EI论文,可以先说说核心的结论啊:新能源时期,传统的车型分类不好使了,尤其是SUV-MPV的边界正在逐渐变得模糊,而促使这种边界模糊出现的一个原因,是“较高的技术系统补偿,转化成了跨类别的功能承载”,什么意思呢?当今天我们意识到A0级的市场车型逐渐变成了家庭大空间,原来B级市场的家庭车型逐渐卷成了C级行政体验,那么C级的行政作品继续往上,驾驶过程中的尺度负担是相当重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你就需要有“技术补偿”。
对GX来说,线控转向、后轮转向、X‑VMC这三个词,就是改写五米级大车控制逻辑的内核。车的尺寸没有变,轴距没有变,质量也不会凭空消失,但驾驶员在“大车上”感受到的“笨重感”被干掉了,于是你就同时获得了“好开”,和“大空间”。小鹏GX目前的最小转弯半径只有5.4米,对等和4米出头的小车相比丝毫不怵---但我们今天要说,可不是这么初级的内容。
大车好开的背后其实相当复杂---驾驶员意图到车身响应的整条链路,都需要完成重构。
问题是尺寸背后的动力学,我们可以用二自由度的单轨模型来做描述,Iz * r_dot = a * Fy_f - b * Fy_r + Mz,这里面r可以理解为车身转头有多快;Iz可以理解为这台车愿不愿意改变朝向;Fy_f和Fy_r是前后轴侧向力;a和b是质心到前后轴的距离;Mz是系统额外施加的横摆力矩。
于是就很好懂了---车越长,轴距越大,质量分布越分散,Iz往往越大。你给同样的前轮输入,它建立横摆响应的速度就更慢。车头已经被你指向弯心,但车身还要花一点时间才能转过去;车头已经开始出弯,车尾跟随更晚,于是连续转向时“前轮已经给了指令,车身还没完全跟上”的时间差就成了你的抱怨。五米级车身通常还伴随更大的载荷、更高的重心、更复杂的悬架行程和更大的座舱体积。连续过弯的时候,车身侧倾和刹车点头,以及起伏路面垂向冲击,都是课题---我们还没有说后排的晕车感。所以大车真的难在停车而已吗?它底层的难题是横摆侧偏俯仰侧倾,以及轮胎附着、乘员体感,全部都被“放大”了。
理论层面上“大车难开”看似是一个问题,其实是三个:
1.几何问题---轴距长,低速转弯半径天然大,尺寸存在负担。
2.动力学问题---横摆惯量大,车头和车尾的相位更难统一。
3.最后是体感---方向盘的冲击、回正的粘滞,车身侧倾制动点头,悬架余振等等等。
所以要理解GX真正厉害在哪里,“线控”这个词只是表层入口,线控、后转、X-VMC的分层处理才是“魔王之心”。
我们先聊聊线控转向。
对线控最肤浅的理解,当然是“把转向柱拿掉”。传统转向里,方向盘到轮胎之间确实是机械链路,EPS可以在这条链路上加助力,把我们的手感调轻一点、重一点,也可以做一定的随速增益,但它没有真正改写链路本身。方向盘转多少前轮就转多少,这是与机械结构、齿比和助力策略束缚在一起的。线控的核心价值是“解耦”,它解除了这层关系,但这也是技术开发的难题,从工程结构看,线控转向至少有三个闭环---首先肯定是驾驶员的意图识别,方向盘角度、角速度、转向力矩这些内容,它们在驾驶叙事里的逻辑,从“机械位移”变成了“驾驶员想让车怎么动”的交互输入信号,你打游戏时的那个游戏手柄,就是那个意思。过去它是机械杠杆,今天它是一个高安全等级的控制端口,车要从这里理解你的意图。
第二个闭环呢,是前轮转角的执行情况,它的控制自由度变化了……我们直观一点,传统车的关系可以很粗略地理解为:δf = δsw / i,线控转向更接近这样:δf* = f(δsw, v, ay, r, μ, mode) + Δδ_stab,我们不纠结细节了,你只需要知道它多了一大堆变量---前轮目标转角不再只由固定齿比决定,它由车速、横向加速度、横摆状态、附着条件和驾驶模式共同决定。低速时,它可以让同样的方向盘转角输入对应更大的路轮转角,减少倒手和交叉打;而高速时它可以让同样的转角对应微小的路轮转角,确保你驾驶的稳定性。
第三个闭环,则是方向盘的反馈力矩。线控取消机械连接以后,路感变成了可合成量。传统机械系统里,路感再粗糙,它好歹是“真”的。地面扰动通过机械链路传回方向盘,驾驶员觉得自然,是因为手上接到的是物理世界直接打回来的东西。线控之后,工程师得决定哪些路感该留下,哪些该过滤,哪些该放大,哪些根本不该传给驾驶员。而且人手本身还会产生高频输入,系统还要避免人手和执行器之间互相“打架”。
而关于这3个闭环,GX的线控是如何做的呢?我们在49道弯的时候,已经做过剖析了---它目前有着整个行业最好的算法,这是一台我单手可以轻松下山的作品。
大车的第一层笨重感,就这么先从“手”和“前轴”上拆掉了。

如果只有线控转向,没有后轮转向,大车只是改变了“体感”而已。后轮转向的价值,可不只是让掉头半径变小那么简单,回到动力学里去的话,它真正要干的事情,是让后轴从“被拖着走”,变成“转向的核心参与者”。低速反相是很好理解的,传统前轮转向车辆,低速转弯半径可以粗略理解为:R ≈ L / tan(δf),L是轴距,δf是前轮转角。轴距越长,同样前轮转角下,转弯半径越大。所以五米级大车进地库、窄路掉头、U形弯会天然吃亏。如果后轮也能转向,低速时近似关系可以理解为:R ≈ L / [tan(δf) - tan(δr)],也就是说,当后轮与前轮反相时,δr和δf符号相反,分母会变大,等效转弯半径就会变小。
讲人话,就是车辆的瞬时旋转中心往车身中部进行了移动,于是等效轴距就被缩短了。
车还是那么长,它的物理轴距没变,但是“等效轴距”出现了变化---于是转起来不再完全像一台大车。然而就在后转在低速几何上把大车感切掉一截的时候,“高速同相”的意义也不可忽视。比如说,前轮向左,后轮也给一个小角度向左,这时候的目标是降低车身侧偏,改善车尾相位,让前后轴的横向运动更为同步。可以这么理解,大车变道原本需要把车头拉过去、车尾再追上来,现在前后轴可以更整齐地、同步完成横向位移。动力学上所谓的车尾慢半拍,本质上就是后轴响应和前轴响应之间的相位差,而后转可以让后轴在该提前的时候提前,在该克制的时候克制,所以后轮转向对大车来说,降低大车的空间惩罚是第一层几何意义,改善车尾跟随,降低车身侧偏和横摆突兀感是第二层动态意义。
当然,除此以外,还有非常厉害的第三层:后轴终于成为一个可以被整车控制器调用的执行器,GX有了一个更高维度的自由度。

当GX把线控前轮转向和线控后轮转向放进了同一个底盘控制体系里的时候,也就到了我们谈谈X-VMC的时候了,整车运动控制在这里完成了升华---可以说X‑VMC 是“大车开小”的真正的灵魂。如果说线控转向是“手”,后轮转向是“脚”,真正决定它们形态的,正是中间X-VMC这个“脑子”---有没有线控,有没有后转,都是“形”,X-VMC作为“神”才是他们释放能力的关键。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表面上线控转向、后轮转向都赋予了一台车极高的潜力,可是有个问题是无法被忽略的---它们都在争夺同一件事物:轮胎附着。轮胎不是无限资源,我们把它看做是一种预算的话,横向力和纵向力都是一种消耗。同一个轮胎,既要刹车又要转向又要驱动,就必须在有限的附着圆里分配资源。刹车如果多了那么留给横向转向的力就少了;如果加速多了,那么能留给车身稳定修正的余量也会少。湿滑路面的摩擦系数变小以后,整个预算盘子也跟着变小。
所以X-VMC处理的实际上是非常复杂的问题---横摆、附着、姿态之间的资源分配。
横摆决定了这台大车转向有多快;附着决定了四个轮胎的纵向力和横向力如何分配,转向、制动和驱动不能失控;而姿态预算,决定了车身侧倾、俯仰和垂向冲击。行驶过程中光稳还不够,乘员也不能晕车。传统的ESP在车辆已经出现明显偏离、接近失稳时介入,它是主动安全的底线。但我们之所以说X-VMC是下一代整车运动控制,它当然有更高的目标---它要更早、更连续、更细腻地管理车辆运动趋势。
它是怎么做的呢?
首先是,它需要知道车现在是什么状态,也就是第一层的状态估计。系统只知道车速和方向盘角不够,它还要知道横摆角速度r,知道车身正在以多快速度转向;要估计侧偏角β,知道车头指向和真实运动方向差了多少;要估计路面附着μ,知道轮胎还剩多少抓地余量;要判断每个轮胎的滑移率、滑移角、垂向载荷变化;还要知道前轮还能打多少,后轮还能补多少,制动还能给多少,电机扭矩还能分配多少,悬架还有多少调节余量。这里最值得讲的是侧偏角β,因为侧偏角决定这台车到底是在按车头指向走,还是已经开始“横着走”。如果驾驶员方向盘指向左前方,但车辆真实运动方向已经和车头指向拉开,β变大,车就开始进入不稳定或不跟手的区域。
状态估计之后,是第二层的目标设定。驾驶员打了方向,不代表车就应该机械照做。别忘了,线控之后方向盘的输入只是意图,不是结果。X-VMC真正要做的,是根据车速、路面附着、驾驶模式、车身姿态和路径需求,生成一个合理的目标横摆角速度和目标侧偏角。低速掉头时,它可以更积极,高速变道时则必须受限,与此同时,湿滑路面的目标响应也不能照搬干地逻辑,因为附着预算变小了。以前我们会说一台车的性格如何如何,是因为这些细节上它们都是一套逻辑。而X-VMC不是简单追求一个最稳定的答案,它需要在安全、敏捷、舒适、品牌风格之间找平衡。
然后就是最核心的第三层,控制分配。当系统需要一个附加横摆力矩时,其实可以有很多实现路径。我们举个例子,前轮多给一点角是个方案,后轮补一点角也是方案,左、右轮差动制动,前后电机扭矩分配, 悬架阻尼和空气弹簧提前压住侧倾,都是方案,它们都可以让轮胎载荷变化更为可控,问题是谁来做最合适呢?
如果只是轻微修正,前轮和后轮一点角度就够了,不需要让制动介入进而破坏平顺性。如果已经接近附着边界,单靠转向可能不够,就需要左右轮制动或电机扭矩制造直接横摆力矩。如果车辆同时在制动入弯,制动力本身也在消耗附着预算,系统就要避免为了救横摆把轮胎逼到饱和。如果车身侧倾导致外侧轮负荷快速增加、内侧轮减载,悬架阻尼也要提前参与,帮助轮胎工作在更稳定的载荷区间。
理解了么?这就是X-VMC最硬的地方---它其实是一个目标函数,它要把线控转向、后轮转向、线控制动、四驱、空悬、可变阻尼这些执行器都放入到一个体系里,然后在每一个瞬间决定所有资源的分配,以及所有人的动作。

这个时候我们再回头看GX,逻辑就很清楚了。
线控转向把方向盘从机械输入件变成数字化意图入口,解决了是手和前轴的关系;后轮转向,把后轴从被动跟随变成主动参与,解决了车尾和车身的关系;X-VMC最后把前轮、后轮、制动、驱动、悬架放进同一套运动控制目标里,解决了“资源分配”的问题。
这三层合在一起,才是GX“大车开小”真正的技术底座。
从今天的行业来看,线控、后转、空气悬架、四驱其实都不是凭空出现的新物种,但是当它们集中压入一台全尺寸家庭旗舰里的时候,并且用这套技术栈去解决大车最难解决的矛盾时,我们应该认识到下一代底盘的定义是什么---核心是整车的控制权。
机械时代的大车,主要靠结构、悬架、轮胎和工程师经验去压住体量。车大就是车大,轴距长就是轴距长,惯量大就是惯量大,可大车的尺度负担很难被系统性拆解。电动化和智能化之后,底盘开始变成软件可以调用的运动系统。方向盘不再只是机械传动件,踏板不再只是液压入口,前轮、后轮、制动、电机、悬架都开始成为可调度的执行器。
大车开小,不是魔法。#最懂车的人都在买小鹏GX##小鹏GX#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