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古人类靠坚果度过盛冰期
#考古# 末次盛冰期是过去十万年里最冷的一段时期，全球平均气温比现在低了大约6°C。严寒给当时的人类带来了巨大生存压力。中国南方的狩猎采集者是如何度过这段艰难时光的？研究者在贵州毕节韦家洞遗址找到了答案。
对遗址沉积物进行花粉分析还原了洞周围的植被变化。结果显示，在大约30000年到19500年前，当地植被以针叶树为主，气候相当寒冷。特别是在20200年到19500年前这个阶段，耐寒的云杉达到了最高峰，是冷到了极致的时候。从19500年到12500年前，针叶树减少、阔叶树增加，说明气候开始回暖。
研究者从文化层中浮选出了不少碳化植物遗存，包括31块榛子壳、18块橡子壳、4颗葡萄籽和2颗十字花科种子。这些坚果有个共同特点：可以储存。在食物短缺的冬天，储存的坚果能提供稳定的热量来源。榛子富含油脂，橡子则富含淀粉，不过橡子含有较多单宁，吃之前需要用水浸泡去除涩味。
有意思的是，古人采集坚果的策略随着气候变冷发生了变化。在末次盛冰期到来之前（MIS 3阶段末期），气候还比较温和，韦家洞的狩猎采集者采取的是多样化利用策略，以富含油脂的榛子为主。但进入盛冰期后，气候变得极度寒冷，他们转而更集中地采集单宁含量较高的橡子。这种转变是为了应对严寒条件下食物短缺的无奈之举。为什么橡子成了主角？因为橡子在华南分布非常稳定。研究人员收集了整个中国110个花粉记录，分析了坚果树的分布情况。结果显示，盛冰期期间华南地区的坚果树覆盖率不仅没有下降，有些地方甚至比28000年前还高。坚果树比例与考古遗址的纬度呈明显线性关系——越往南，坚果树越多。华南地区的考古遗址中，坚果树平均比例达到33.2%，并且高达90.9%的遗址都分布在坚果树高值区（超过20%）。这种稳定的坚果资源为华南的狩猎采集者提供了一种低成本的适应策略。他们不需要彻底改变工具技术或长途迁徙，只需优先采集坚果就能应对冬季食物短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华南地区的石器技术在盛冰期没有像华北那样发生显著变化——华北由于植被转为草原，狩猎采集者不得不发展出细石叶技术来增加流动性和开发新资源。直到末次盛冰期结束后的消融期，坚果依然是华南古人的重要食物来源，考古遗址的分布中心也没有回到盛冰期之前的位置。
详见：Yang Q, Zhao K, Zhao L, et al. Early nut exploitation and its potential for the adaptation of hunter-gatherers to climate change during the LGM in southern China[J]. Science China Earth Sciences, 2026: 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