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万一针的靶向抗癌药刚上市，一位山东的患者打了一针，不到四个月，体内的肿瘤就缩小了一大半，医生说再巩固治疗就能出院。

村头大喇叭把这消息播了三遍，连隔壁县的亲戚都打来了电话。堂哥在电话里喘着粗气，说他老丈人胃癌晚期，让我无论如何托关系弄一支。我正想问问患者的具体病情，他就急了：“都是抗癌药，还分啥型号？山东老乡能用，俺们咋就不能？”

去医院送资料时，撞见那山东患者的闺女在缴费处哭。“巩固治疗又要十万，家里的牛卖了，房子也挂出去了，实在没处借了。”旁边有人劝她找媒体求助，她抹着眼泪摇头：“当初吹得震天响，说一针见效，现在天天催缴费，哪敢让外人知道这糟心事。”

家族群里炸开了锅，二婶发了个转账截图，说要给她远房侄子凑药钱。我赶紧私发消息，说这药得先做基因检测，不对症可能没用。她直接回了句语音：“你就是读书读傻了！人家山东的都好了，你侄子咋就不能是下一个？舍不得帮就直说！”

患者病房外，几个老乡正围着医生吵。“你们是不是看人老实？当初说四个月就能出院，现在又说要长期吃药，这不是坑人吗？”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解释：“肿瘤缩小不代表根治，后续还得防复发，这都是提前说过的。”有个汉子猛地推了一把：“提前说？提前说85万还得加后续几十万吗？”

回家路上接到表妹电话，她老公刚查出肺癌。“我看新闻说山东那人好了，咱也去试试呗？我妈说可以把县城的房子抵押了。”我点开她发来的新闻链接，里面只字没提后续治疗费用，配的视频里患者正举着粥碗笑，底下评论全是“奇迹”“神药”。

深夜刷到那山东患者儿子的朋友圈，是张空荡荡的病床照片，配文：“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但后续药费还没着落。当初借钱时说得比唱的好听，现在电话都不接了。”底下点赞的不少，却没一条评论。窗外的雨敲着玻璃，像谁在数着没还的账单，一下下砸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