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娇妻和她的小水壶
我家叠姐最近养了一只宠物。
不是猫,不是狗,是一只叫端水姐的——人。
她趴在床上,两条白生生的小腿翘起来晃啊晃,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指尖滑过端水姐新发的长文,然后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像一只偷到了整条鱼干的猫。
"老公你快来看呀,"她把手机举到我面前,"端水姐又端水啦——"
我凑过去。屏幕上是合伙人新出的PV截图,女主角穿着素白的广袖流仙裙站在月光里。端水姐写了三千字,开头是"我真的被惊艳到了,合伙人的技术力没话说",中间是"可是这条裙子如果给暖暖穿一定更有灵气",结尾是"不是合伙人不好,是叠解家的女孩会笑,合伙人的女孩不会。这一点,技术再好也弥补不了"。
叠姐笑出了眼泪。
"她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啊?"她抹着眼角,声音甜得像泡在蜜罐里,"先夸两句,然后'可是',再然后'如果给暖暖穿就……'——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你说是就是。"我捏了捏她的脸。
"我哪有说!"她鼓起腮帮子,"我只是在问老公嘛——"
她翻身滚进我怀里,栀子花的香味扑面而来。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软软的,痒痒的。窗外在下雨,雨声淅淅沥沥,把她接下来的话衬得像一片羽毛。
"老公,合伙人的那个新PV,你说——她穿那么白,是不是在装纯呀?"
我低头看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泪珠,整个人像一块含在嘴里就会化掉的奶糖。
"应该是吧。"我说。
"那我要不要去和粉丝说一下……"她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就说……那套白裙子……像孝服?"
她说"孝服"两个字的时候,脸先红了一下,好像这两个字脏了她干净的嘴。然后她立刻把脸埋进我胸口,闷闷地说:"哎呀我在说什么呀!老公你别说出去,我就是随口一说……"
当晚,合伙人超话里铺天盖地的"孝服"。
叠解们把PV逐帧截图,每一帧都要标注"像不像灵堂""这配色给人奔丧呢""合伙人是盼谁死啊"。合伙人那个熬了三个月做这套"广袖流仙裙"的设计师,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微博:"是博物馆的宋代女装藏品给的灵感。裙摆银线绣的是月下鹤。是鹤,不是……"
她没打完。然后那条微博就再也没更新过。
叠姐窝在我怀里刷手机,看到"孝服"上了热搜,她捂住嘴:"天哪,怎么闹这么大?我就是和端水姐私下提了一句……"
"端水姐写的?"我问。
"嗯。"叠姐把手机翻给我看,是端水姐的私信截图。端水姐说:"妹妹你昨天说的那个'像孝服'的点太精准了!我说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配色问题。妹妹审美真好!我准备写一篇客观分析,不会提妹妹的,放心!"
叠姐仰起脸看我,眼睛湿漉漉的:"老公,端水姐会不会觉得我很坏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她夸你还来不及。"我吻她的额头,"你随口说的一句话,在她那里就是真理。"
"真的吗?"叠姐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又赶紧抿住,做出一副愧疚的模样,"可是合伙人的设计师会不会难过啊……"
"她难过她的,关你什么事。"
"也对哦。"叠姐立刻释然地笑了,重新把头靠回我胸口,手指又开始划拉屏幕,"老公你看,端水姐又发了——'客观来说,合伙人的考据一直用力过猛,让人喘不过气。游戏是给人放松的,不是上课的。叠解家的魏晋风虽然不准确,但多快乐啊。'——哈哈哈哈她管这叫客观!"
她笑得肚子疼,整个人在我怀里缩成一团,像一只打滚的小猫。我搂着她,感觉到她笑得发颤的肩膀,软软的,香香的。
"老公,你说我是不是很幸福?"她突然停下来,抬头看我。
"当然。"
"那你说,那些合伙人的玩家,她们是不是很可怜?"她眨眨眼,"喜欢一个连灵魂都没有的女主角——"
"嗯,可怜。"
"那端水姐呢?端水姐可不可怜?"她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那个半边暖暖半边合伙人女主角的头像,"她帮我说了好多话,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帮的是谁。她以为自己很公正呢——"
"你管她知不知道。"我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她用着就行。"
"嗯!"叠姐重重点头,"老公说得对!"
她心满意足地缩回我怀里,重新刷起手机。屏幕的光一明一灭,照在她脸上。她翻着合伙人的超话,那些被骂到自闭的玩家,那些被说"没品位""不懂游戏""活该被叠解家吊打"的帖子,她一条一条看过去,嘴角始终挂着甜甜的笑。
然后她翻到一个合伙人的玩家发了一段话:"穿了三个月的素白流仙裙,天天换搭配,天天被骂。今天看到'孝服'热搜,我删了游戏。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叠姐的手指停了一下。
"老公。"她说。
"嗯?"
"这个人好矫情哦。"
"嗯,矫情。"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嘛,她删游戏关我什么事。"她撅起嘴,把那条帖子划走,"不看了,影响心情。"
她退出微博,打开相册。相册里全是端水姐发给她的"客观分析"截图,每一张都用红笔圈出了"但是""可是""如果给暖暖穿就"这种转折词。叠姐一张一张翻过去,笑出声来。
"老公你看,端水姐写蓝鸟的时候也这样。'蓝鸟的A确实帅,可是和阿总比就……''蓝鸟的技术确实好,可是剧情深度比叠解家差远了……'——她给每一个游戏都写了一篇呢!"
她把手机塞到我面前。我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客观分析",标题从《为什么蓝鸟永远比不上叠解家》到《吼姆的推理系统为什么注定失败》,再到《繁花录停运的深层原因分析》,每一篇都在"两个都玩"的幌子下,把除了叠解家以外的所有游戏踩了个遍。
"她写了多少篇?"我问。
"九十七篇啦。"叠姐骄傲地说,"都是我给她提供的素材哦。我就说'感觉蓝鸟的B声音好装',她就写了一篇'蓝鸟配音的三大问题'。我就说'吼姆的I台词好油',她就写了一篇'吼姆文学性分析:为什么不如叠解家'。我就说合伙人那套绿裙子像……"她突然捂住嘴,笑得肩膀发抖,"像青蛙皮,她就写了一篇'合伙人的配色灾难'——老公你说她是不是很听话?"
"她是你养的小狗。"我说。
"是水壶啦!"叠姐纠正我,一本正经的样子,"端水的水壶。她负责端水,我负责……"她歪着头想了想,"我负责告诉她水往哪边倒。"
说完她自己先笑起来了,整个人趴在我身上笑得直颤。栀子花的香味随着她的动作一阵一阵飘过来,甜得发腻。
"老公,"笑够了,她仰起脸看我,眼角还泛着水光,"你说那些游戏的制作人,她们会不会恨我呀?"
"恨你的人多了。"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呀。"她无辜地眨眨眼,"我就是和端水姐聊聊天,和粉丝随便说说话。她们自己去骂人,自己去写文章,关我什么事嘛——"
"不关你的事。"我捏捏她的鼻子,"你只管开心。"
"嗯!"她用力点头,又重新趴回我怀里,软软的一团,"那老公,明天合伙人好像要出新套装了。你说,我让端水姐怎么写?"
她说着,已经打开了端水姐的私信框。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眼睛亮得像星星。
"要不——"她歪着头,"就说那套衣服的设计师,肯定是男的。"
"为什么?"
"因为——"她咯咯笑起来,"只有男人才会设计出那么难看的裙子呀。女孩子怎么会把衣服做成那样呢?"
她打下这行字,又补了一句:"姐姐你觉得呢?我只是瞎说的哦~"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仰起脸看我。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她脸上,瓷白的皮肤,弯弯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嘴角。
"老公,"她轻声说,"我好爱你哦。"
"我也爱你。"
"那你帮我想想——"她又拿起手机,点进合伙人的超话,看着那个正在预告新套装的帖子,"明天热搜词条,叫'合伙人媚男实锤'好不好?"
她说着,又忍不住笑出声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朵沾着露水的、白得发光的栀子花。
窗外的雨还在下。
我不知道哪个角落,又有设计师在哭。但没关系——
叠姐开心就好。
毕竟她是我手心里,最纯洁、最无辜、最不能受一点委屈的小白花呀。而端水姐是她的小水壶,正滴滴答答地,帮她把那些不听话的游戏,一壶一壶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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