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报锐评｜#这一届网友正在对流量祛魅#】#流量未必等于价值# 一段时间以来，“流量”好似成了互联网社会的“度量衡”。一个事件的分量，看全网讨论的声量；一个公众人物的价值，看话题热度的高低；一件商品的优劣，看种草帖子的火爆程度……多少人为流量的眷顾而欣喜，为流量的退潮而落寞，在追逐流量中疲于奔命。

在注意力经济时代，流量作为硬通货，将“被看见”变得可视化、商品化、戏剧化，一个视频可以在一夜之间传遍全网，一个普通人可能因一次偶然走红而改变命运，流量因此被赋予了近乎魔法的属性，也成了名利场的“速通卡”。

然而，当流量被捧上神坛、奉为圭臬，乱象急速发酵，一场关于流量的集体祛魅也在悄然发生。比如，随着信息劣质化，很多内容甭管多没营养、多辣眼睛，只要流量数据可观，通通被认为“成功”，但大众频频刷到这样的低劣内容后，感受到的是索然无味乃至厌恶排斥。比如，随着数字注水愈演愈烈，放眼望去，公号文章“10万+”刚刚及格，视频“100万+”只是门槛，一些作品动辄宣称过亿点击量，公众对于“爆款”逐渐无感。

关于流量的集体祛魅，源自某种虚构性被暴露。当数据“通货膨胀”到了一定地步，就失去了实质意义，很多情况下，流量已经从一个反映公众注意力的客观指标，堕落为一种可以被制造、被操纵的数字幻象。正如有专家指出的，数字点击本应是个体自由意志的表达，但当它变成无需思考的机械动作，便丧失了作为“认可”的意义，没有硬实力依托的流量，更是一个巨大包袱。

这至少戳破了两个真相。

其一，从商业价值看，流量未必等于价值。一个被千万人观看的视频，可能只留下三秒钟的记忆；一个登上热搜的事件，或许第二天就被彻底遗忘。流量的本质是注意力的瞬时汇聚，而非意义的持久积淀。正如打造几个网红打卡点，哪怕城市斥了巨资，若没有配套服务与文化底蕴，仍无法激发可持续的消费增量；正如只是靠炒作起家的明星偶像，纵然被送上榜单榜首，也只是小范围的“自嗨”，无法转化为直播间的销量。若无价值打底，流量也只是镜花水月。

其二，从大众心理看，流量未必等于“触达”。很多流量只是为爆而爆，甚至就是冲着激怒某一群体、挑拨某种情绪而去。这种流量好比一场闹剧，观众虽多，但除了制造喧嚣、激化矛盾，毫无意义。

触达屏幕易，触达人心难。应该看到，经过潮起潮落，互联网用户也在完成从“被喂养”到“自主选择”的认知升级。那些标题党、煽情叙事、人设包装，曾经能轻易撬动情绪、收割点击，越来越难以奏效。这不是因为算法变了，而是人的判断力在成长。“看完这个视频，然后呢？”“为这个热度买单，然后呢？”当越来越多人开始追问，流量其实就从一个被过度神化的万能钥匙，退回到本应扮演的角色：一个入口，一个工具。

今天，流量还是“王道”吗？至少盲目追求数据本身已经不灵了。某种程度上，这场流量祛魅也是一种势所必然的回归。流量会过期，会转移，会被新的流量覆盖，唯有经得起审视的东西，才能在数字洪流中留下真正的印记。这也再次印证了一个道理：真实终将战胜幻象，价值终将穿越周期。（@北京日报 评论员 田闻之） http://t.cn/AXSNvjD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