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在角落翻出了一箱尘封二十多年的老洋酒。
打开纸箱的那一刻,是一个早已远去的时代。
这些酒大多是香港版。上世纪九十年代,我爸作为最早一批登陆发展的台商之一,带着两百多万美元来到大陆设厂创业。
那时两岸尚未直航,从台湾到大陆都要经由香港转机。每次经过机场免税店,他总会顺手买几瓶洋酒或红酒,留着应酬待客、拜访客户。
后来生意越来越忙,许多酒始终没送出去,就这样静静躺在柜子里,一放就是二十多年。
箱子打开后,一瓶瓶酒整齐排列着,像一群沉默的老朋友。
有西班牙麦地那公爵干红,也有当年饭局里常见的长城解百纳;有人头马VSOP、卡慕拿破仑这样的老牌干邑,也有尊尼获加金标、红牌、15年纯麦,以及格兰菲迪12年单一麦芽。
放在今天,它们未必算什么名酒,但在那个年代,却是台商社交往来最常见的伙伴。许多合作、许多友谊,都曾在举杯之间慢慢建立。
看着这些酒,我想起父亲那一代人。
那是一个没有高铁、没有移动支付、也没有两岸直航的年代。无数台商奔波于台北、香港和大陆各个城市之间,把资金、技术和经验带进大陆发展的浪潮,也把自己的青春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这些酒见过候机厅里的匆忙,见过饭桌上的欢笑,也见过无数异乡奋斗者的梦想与坚持。
如今我爸已经离开,两岸早已实现直航,那些需要绕道香港的岁月也成为历史。
酒液或许会老去,但记忆不会。
经过仔细检查,这批老酒里还有几瓶保存状态不错,我已经把它们寄回广州,到时候找朋友开瓶分享。
喝的不只是酒。
更是父亲当年带着梦想跨海创业的故事,也是那个属于台商奋斗年代的记忆。
当我重新把剩下的老酒放回箱子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收藏的已经不是酒。
而是一段家族记忆。
也是半部台商登陆大陆的往事。#微博跨域计划# http://t.cn/EVy8Y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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