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报告上的箭头
你每年做一次体检。你坐在医生面前，像个等待宣判的囚犯。医生翻着你的报告，说:"没什么大问题。"

你松了一口气。可你低头看到报告上那几个↑，心里还是紧了一下。肝功能那个箭头，去年就有的。今年还在，还更往上了一点。你觉得没什么，又觉得有什么。

你回家把报告塞进抽屉，和前面好几年的叠在一起。你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它们。你只是把它们存着，像一个害怕自己的人，把证据锁好，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有一天你翻东西，把那叠报告翻了出来。你从第一年开始看，每年都多几个箭头，每年都多几行小字建议。你看着那些逐年的箭头，像看着一道缓慢上涨的水位线。

你忽然想哭。你不怕病。你怕的是那个"箭头"自己不知道——它指向的不是你的身体，它指向的是你这些年熬夜的次数、一个人吃掉的外卖、深夜咽回去的眼泪。

你把报告放回去，关上抽屉。你对自己说：明年会好的。

可你知道的。你说明年会好的时候，心里其实在想的是：今年，你欠了自己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