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在全球美术馆打卡收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塞尚圣维山系列，加上前两天去的Courtauld，竟然已经能凑齐一个九宫格（虽然比较遗憾今年没能直接去Foundation Beyeler的塞尚展）。

也就是这个圣维山系列，让我在长大了以后，对塞尚的观感从觉得平平无奇到爆裂爱上。因为感觉不只是画家，任何一个人敢于终其一生面对同一主题进行反复创作和解构，纯粹而孤独地思考，这件事本身都实在是太有艺术家精神了。也正是这种最直接的“轨迹精神”，让印象派这种流于技巧和光影的概念所捕捉的东西不再转瞬即逝，成为了对于稳固大自然的永恒追求，what we called post-xx。

现在大家都在说让AI的价值回归物理世界，而圣维山曾经系列做到了让艺术的价值回归物理世界。其实人也是一件应该回归物理世界的事物，谦卑而自信地承认物理世界永远无法被复刻，但我们仍然可以平起平坐。

就像我小时候看这些东西总会粗暴地认为某某画家、某某作家早期的作品是食之无味的，只是他们的风格从模仿走向成熟的过程，就像加热一半的食物。后来明白的是，大多数时候人的理解与创作不是为了追求成品，所以也不存在时间上的推翻。有一次看到有个博主说自己“再也写不出中学时代那样充满灵感与真诚、未被工业化锤炼的美丽文字了”，而别人的评价是，他现在的文字更加立体、耐读、忠于生活体验。

命题作文或者固定视角，一方面是保持客体绝对稳定，以探索感知的极限；另一方面，尽管我们都在为了追求真实和真理而焦虑，但美学的真理可能就是过程，一个没有终点、也没有结果的认知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