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2 年，王亶望被抄家，当乾隆检查抄来的物品时，发现一件四条腿的裤子，上面绣满鸳鸯，乾隆不解地问侍从是什么东西，侍从硬着头皮演示了裤子的用法，羞得乾隆满脸通红，当时就大发雷霆：“不知羞耻！” 下令严惩王亶望。
​其实那裤子被呈上来时，已经揉得有些皱了，但精细的绣工还是看得分明。鸳鸯都是成对的，交颈挨着，用了金线勾边，在殿里昏沉的光下也亮得扎眼。乾隆骂完之后，胸口还起伏着，他盯着地上那摊开的四条裤腿，忽然想起王亶望去年进京述职时的样子——穿着朴素的官服，说话一句一磕头，满口都是“为皇上分忧”“体恤黎民”。
现在想来，全是做戏。
他让太监把裤子收走，说拿出去烧了，别脏了宫里的地。可话出口又改了主意，叫人先留着，等审王亶望的时候，要当面摔在这贪官脸上。
案子审得很快。王亶望押到京城，没等用刑就全招了。不光招了虚报灾情、私收捐银的事，连同怎么结交地方富商、怎么养戏子包名妓，都倒得一干二净。可问起那条裤子，他却一脸茫然，说从未见过这么个物件。
主审官把裤子拎出来给他看。王亶望盯着看了半晌，忽然苦笑起来，说这料子他认得，是去年一个苏州织造孝敬的，统共就两匹，一匹给了最得宠的四姨太做衣裳，另一匹他随手赏给了府里一个叫香莲的丫鬟。那丫鬟手巧，说想给老爷绣个贴身用的东西，他也没多问。
“贴身用的？”主审官冷笑，“贴到两个人身上去了？”
王亶望摇头，说香莲早就不在府里了。今年春天她娘病重，求了恩典放出府去，后来听说改嫁了个裁缝。至于这裤子怎么变成了四条腿，又怎么塞进了他的床底下，他是真不知道。
这话传回乾隆耳朵里，皇帝更气了。他觉得王亶望是在狡辩，一个丫鬟哪来这么大胆子？分明是他自己纵情声色，弄出这些乌糟东西，如今却推给下人。于是下令彻查那个叫香莲的丫鬟，连带着她嫁的那个裁缝，都要抓来问话。
人还没找到，宫里头却先起了闲话。有个老太监私下跟徒弟嘀咕，说其实前朝就有过这种裤子，不是王亶望首创，宫里早年也有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只是没人敢摆到明面上。这话不知怎么飘到了乾隆耳边，他沉默了半晌，最后摆摆手，说香莲不用找了。
案子还是照原样判。王亶望斩立决，家产充公，家眷发卖的发卖，流放的流放。那条四条腿的裤子，最终也没烧，被收进了内务府的库房，标签上写着“甘肃王犯秽物一件”，和许多抄没来的珠宝古玩锁在一起。
只是后来每逢太监清点库房，经过那个匣子时，都会加快脚步。有人说夜里从那附近过，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也有人说，那不过是老鼠罢了。
但宫里的老鼠，从来不只是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