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堡太美了。我每年都要来欧洲,总觉得欧洲能100%保证旅行的满意度,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充满了奇迹与奇遇。但爱丁堡绝对是这些年欧洲旅行中,最阴森却又最浪漫、最令人惊奇且最多奇遇的城市。在英语中,这种气质被称为 gothic(哥特式的奇幻)或 haunted(神秘而鬼魂萦绕的)。
一千年的爱丁堡城市设计真的让人叹为观止。这座城市坐落在大西洋出海口(Firth of Forth)的火山岩上,地形高低起伏,因此在中古时期,凡是高地都被建成了堡垒。我查了一下,爱丁堡呈现漆黑底色的另一个原因,是这座城市千年来的建筑大多是哥特风格,且使用了苏格兰本地的 sandstone(砂岩石),建筑本身原本是黄色的。但自工业革命以来,无论是工厂还是居民都在大量燃煤,那些黄色建筑上的黑色印记,实际上都是当年煤炭烟雾污染的痕迹。过去150年间,这座城市并没有去清洗这些建筑,因为大家觉得保持原貌才是真实历史的一部分(这种无为而治也是东西方城市治理思维很大差异之一)。这些带有浓重黑色印记的中世纪黄色哥特建筑,让一切都显得饱经沧桑,不仅充满了神秘感,更自带一种黑暗文学的色彩。
另外,爱丁堡很少有晴天,但这种阴郁的建筑与抑郁的天气完美契合。阴雨绵绵的气候让这座城市显得十分魔幻,也因此激发了大量奇幻文学作家,包括过去150年里风靡全球的两部经典之作:土生土长的爱丁堡人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以及J.K.罗琳的《哈利·波特》。而我就住在福尔摩斯故居的旁边。
今天我走了 20英里(约32公里),差不多把爱丁堡绕了两圈。早上先去了宛如童话世界的迪恩村(Dean Village),然后一路走到了王子街花园(Princes Street Gardens)和城堡。
当然,最有意思的当属爱丁堡城堡(Edinburgh Castle)。这里承载了无数景点,也是爱丁堡历史的集中体现。作为15至17世纪苏格兰王权的中心,当年与伊丽莎白女王争夺王位的苏格兰女王玛丽(Mary, Queen of Scots),以及最终统一了英格兰与苏格兰的詹姆斯一世(James I)都是在这里起家的。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英国皇室其实从来没有绝对的纯正血统,他们大多是欧洲各王室混血,且主动或被动地反复移居。所以,那些被认为最纯正的英国人,在血统上其实并不纯粹。虽然城堡1点钟的鸣炮仪式很有趣,但最让我惊喜的是在城堡里品尝 Scotch(苏格兰威士忌)。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真正的皇家历史园林里参加品酒。我品尝了一款,口感极佳,便问店员能不能在其他地方买到,她说这是城堡限定款。于是我决定背着沉甸甸的威士忌继续暴走,只要值得,辛苦点也甘之如饴。
今天在各个景点遇到的游客几乎全都是美国人,这跟去年在佛罗伦萨的感觉很像。从维内尔街(The Vennel)出来往眺望点拍照的路上,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美国小哥。他原本看着眼前让人叹为观止的壮观景色,神情还挺端庄,结果忽然冒出来一句:“You know what man, the birds poop everywhere.”(兄弟,你知道吗,这儿到处都是鸟屎)。这种大煞风景的话,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般也只有美国人能脱口而出。我觉得美国将来可能也需要效仿过去的韩国,限制给某些国民颁发护照(开玩笑)。
说到教育,我来到了向往已久的爱丁堡大学。这座名校是全欧洲最古老的大学之一。旧医学院(surgical hospital)历史遗迹的门上写着:“Patet Omnibus. I was a stranger and ye took me in. I was sick and ye visited me.”(向所有人敞开。我是个陌生人,你们收留了我;我患病了,你们照顾了我。)读来实在令人动容。如今,爱丁堡大学已将医学院搬迁,在这个旧址上建立了未来研究所(Edinburgh Futures Institute),主要聚焦AI、生命科学、数据科学等交叉学科。就像今年在麦吉尔大学(McGill)一样,我也顺理成章地溜进爱丁堡大学的教室,感受了一把他们的课堂。
之后我去了苏格兰国家博物馆。这里最让我感兴趣的,是爱丁堡大学罗斯林研究所(The Roslin Institute)在1996年培育出的世界第一只体细胞克隆羊多利(Dolly)。小时候我们在生物课上都学过克隆羊多利,而这里展出的正是她的本尊标本。严格来说,她不是纯粹的复制,而是将成体细胞的细胞核移植到了去核的卵细胞中。因此,她拥有原细胞核中的遗传物质,但线粒体DNA则来自于卵细胞供体。这项技术在今天已经是家常便饭,但在1996年却是轰动世界的重大技术突破。多利在2003年去世,这个标本是她真实的遗体标本。算下来,今年正好是她诞生30周年。
还有一个地方也很有意思——圣吉尔斯大教堂(St Giles' Cathedral)。每个西方国家都有其国家教堂,这里便是苏格兰的国家教堂。它被称为“长老会母教堂”(Mother Church of Presbyterianism)。如果是对美国(尤其是纽约)熟悉的人,对这个教派应该不陌生。
晚饭选在爱丁堡最著名的餐厅 The Spence,点了特色的苏格兰鳕鱼。饭后便来到了卡尔顿山(Calton Hill)。这里是我最喜欢的电影和电视剧之一《一天》(One Day)的取景地(http://t.cn/A6YdzXPW)。我在山上驻足了很久,看着夕阳西下的爱丁堡,乌鸦横飞,哥特式的塔尖与教堂交错。想想一路上各种有趣的邂逅,这里简直是个太奇幻、太让人着迷的地方。 http://t.cn/z8C9RZ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