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蔡爱养生
26-07-07 06:00 微博认证: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福建一位乡村中医,家族传承100年,每天都有外地人找上门#国医的精诚力量#
原创 遍访良医
福建省泉州市 叶庆安 文/阿鱼 图/思艺
我们是从一位九旬老奶奶口中,第一次听说叶庆安的。

福建安溪经岭村,普通话并不普及。那位头发花白、拄着拐的老人,一见我们这些生面孔,便努力用浓重闽南腔一字一顿地蹦:“对我好,对群众好,对每个人都好,好医生啊。”

她甚至不清楚我们在问什么,只反复说着这几个词,浑浊的眼睛里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让我们起了探寻的念头——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让九十岁的老人如此执着地称赞?

抵达村卫生所时,叶庆安正在忙。他比想象中质朴,话不多,眼角眉梢挂着乡村医生特有的敦厚笑意。

听说我们从外省专程来,他有些局促,搓了搓手:“坐,喝茶。”

真正打开话匣子的,是那位恰好路过的老奶奶。

她见我们问起叶庆安的爷爷,眼睛忽然亮了,比划着一个高度,用闽南语飞快地说着什么。

叶庆安轻声翻译:“她见过我爷爷,说我爷爷个子不高,是个祖传的老医生。”一句“见过”,揭开的却是跨越四代人的往事。

“我爷爷、太爷爷都是老中医。我很小的时候爷爷就去世了,到了我这一代,是奶奶把我带上了这条路。”

他的童年与草药连在一起。上小学时,他跟在奶奶身后漫山遍野采草药。谁家孩子生了痈疮,奶奶摘来鲜草药捣烂敷上,两三天脓排出来,疮便好了。

那时人家穷,拿不出诊金,便送来鸡蛋或地瓜,“那时候家里这些东西都不用买。”

但最让他觉得神奇的,是老熟地——上火牙痛时,奶奶拿一小块开水冲泡让邻居喝下,不一会儿就不疼了。

“那时我就觉得,这个东西太厉害了。”

他领我们去看“家传之宝”,角落里的陶罐里,静静躺着一团乌黑发亮、形如煤炭的药材。

“这是67年的老熟地,我奶奶手上制作的,现在就剩这几罐了。”

六十七年光阴,沉淀在这一罐乌黑里——这哪里是药,分明是一缕家族的魂。

童年的种子,终要落到现实的土壤里。叶庆安考取福建中医学院,毕业后在县医院有了安稳工作。

可村里的老书记一趟趟往家里跑——经岭村离县城十多公里,交通不便,虽有老村医,但也无法满足村民的看病需求。

他至今记得六岁那年发高烧,父亲背着他找村医,村医不在,又背到田里,开一张处方一块钱,再跑老远去抓药。

“求医很不方便。”或许正是趴在父亲背上寻医的模糊记忆,让他最终决定——1998年,他辞去县医院工作,回到经岭村当起乡村医生。

从此,经岭村有了自己的卫生所。

“一干就是28年。最大的体会像村干部一样,受人尊敬。”但“受人尊敬”四个字的背后的分量很快显现。

采访被一通电话打断,叶庆安一边应着一边已站起身,手本能摸向出诊箱。“习惯了,电话一来就出动。”

他住在诊所楼上,为的是三更半夜有人敲门、老人家不便出门时,能随叫随到。

问他辛苦吗,他只说四个字:“累并快乐着。”五保户、低保户、老人家,他都不收诊疗费,“针灸费基本没另外收,主要是个技术活。”

正说着,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走进来。她来自隔壁乡镇,肩胛痛近二十年,辗转无果。

叶庆安诊脉、施针,屏息凝神。针入穴位的瞬间,阿姨紧蹙的眉头似乎松了一下。

她女儿轻声说:“我带她走过这么多地方,第一次听她说感觉轻松。只要她觉得轻松,我就觉得有希望。”

叶庆安说,针灸讲究“得气”,他融合多位老师的针法,“拜过全国名老中医张永树,也跟过杨晋东教授。

现在也不知用的是哪位老师的了,他们说,你可以叫它‘叶氏针法’。”

从常见病到专攻疼痛,源自堂哥的一句提醒:“在农村看常见病,永远都不会很出名。要出色,就要走专科。”

他听进去了,2002年开始学小针刀,专攻痛症,“几分钟之内,就可以让他立马不痛。”

他讲起河南信阳一位老奶奶,头晕头痛二十多年,每天早起必须先坐二十分钟才敢下地。

女儿的朋友推荐了她,她坐飞机过来,下车时晕在门口一直吐。

叶庆安检查出是颈椎问题,施针几分钟,针还没起,老奶奶便觉奇怪:“怎么不晕了?整个头脑连眼睛都发亮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这么舒服。”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这样的泪,他见过不止一次。

去年江西永丰一位腰椎间盘突出的患者,医院建议手术,朋友介绍他来。到门口时下不了车,两人把他扶下来。

叶庆安正骨、施针,两分钟左右让他蹲下去再站起来。

患者不敢,他说“你大胆试一下”,真的蹲下去,又站了起来。旁边的兄弟开心得不得了,患者自己激动得哭了。

说到这儿,叶庆安声音低了下去,

“看到他们开心地笑了,我们自己心里很愉悦。有时候看到人家哭,我们也激动得差点哭了。特别是看到那些到处求医、花光积蓄还没治好的,很心酸。但当你能帮他们解决痛苦的时候,那一份心情,不是赚钱能比的。”

医者的仁心,不止在诊室里。有一次在去龙岩的动车上,广播响起,第二车厢有人晕倒。

他从第六车厢冲过去,患者意识不清但有脉搏。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点睛笔”点刺几个穴位,两分钟左右人清醒过来。

后来那人辗转查到他的联系方式,要转两万块钱感谢,他没要;又寄来一箱茅台,他不喝酒,也没收;最后寄来锦旗,连同茅台一起。

“他聪明啊,说要寄锦旗,我就给了地址,结果连同茅台一起寄来了。”叶庆安笑着摇头,那笑容无奈,却也温暖。

采访快要结束时,我们问:“做乡村医生,最大的从医感受是什么?”他沉默半晌,窗外是闽南暮色中的村庄,炊烟袅袅。

他说:“就是获得了那份成就感,受到周边人那种尊重。在农村,要受到尊重很不容易,但乡村医生做到了。”

从六岁趴在父亲背上寻医的孩子,到二十八年来守候这一方水土的“守门人”——叶庆安的故事,其实很简单:他只是把小时候感受过的那份好,用了一辈子,还给了更多的人。

我们总在问好中医在哪里,或许答案,就在离乡亲最近的地方——就在那一针一穴、一药一方的守候里,就在那一罐六十多年的老熟地里。

那乌黑的色泽,像极了时光本身——沉默,厚重,却散发着治愈的光。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