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评论：预防老年痴呆——科学的真正结论！

克里斯汀·雅菲，会在她开设的记忆问题诊所里，听到患者问出那个令人心碎的问题：“我每天步行5英里，不喝酒，还打桥牌，那为什么我还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呢？”
这位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神经科医生深知，即使人们倾尽全力，也无法获得绝对保证。这恰恰折射出当前研究的困境与希望所在。大量研究已罗列出一系列有益于降低痴呆风险的生活方式，从健康饮食、体育锻炼，到社交与认知刺激，甚至包括治疗视力和听力损失、接种带状疱疹疫苗等。然而，在现实生活中，这些措施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降低风险，始终是一个难以精确回答的问题。

为了寻求答案，越来越多的雄心勃勃的临床试验应运而生。其中，芬兰的FINGER试验率先对约2650名参与者进行了为期两年的全面生活方式变革，美国的POINTER研究也耗资数百万美元测试了类似方法。这些研究及后续项目均表明，高强度的干预措施确实能提升认知功能。例如，FINGER试验中，干预组在认知测试中的Z分数比对照组高出0.04，研究者以此计算得出25%的相对改善。但若从绝对值看，这个效应微乎其微，意味着干预组个体得分高于对照组的概率仅约54%，仅比纯偶然性高出一点点。批评者还指出，此类项目成本高昂且难以大规模推广，而迄今为止，尚无证据表明这些措施能切实降低痴呆症的发病率。

面对如此有限的成效，争议与反思随之而来。一些专家认为，只要能够减缓认知衰退，哪怕微小的进步也值得付出努力。但更深刻的担忧在于，研究者可能过度强调了个人责任。荷兰神经科医生埃多·理查德就直言：“这是一个社会性问题，人们长期以来过于关注个人的生活方式。”事实上，《柳叶刀》（Lancet）杂志编委会2024年的最新报告列出了14种可干预的痴呆危险因素，从缺乏锻炼、高血压、肥胖，到空气污染、教育机会和健康食品的可及性。通过计算，他们估算全球约45%的痴呆症病例在理论上是可预防的。但这个令人振奋的数字是基于人群层面的观察，对个体而言，消除这些风险因素未必能等同降低45%的个人患病风险，更何况许多因素远非个人意志所能左右。

更棘手的是，人们的健康行为极难改变，尤其是当这种改变是为了防范二三十年后才可能出现的风险。尽管全球痴呆症患者人数预计将从2019年的5700万激增至2050年的1.53亿，形势紧迫，但科学给出的结论依然是审慎而复杂的。
我们已确知，健康的生活方式与较低的痴呆风险相关，包括体育锻炼、社交参与、控制“三高”和戒烟限酒。然而，将这些人群层面的关联转化为个体确切的保护效果，现有干预手段带来的认知改善仍相当有限。因此，明智之举或许是：在积极采纳已被证实有益的生活方式的同时，保持理性的预期。我们应当认识到，预防痴呆不仅是个人生活方式的抉择，更是一个亟待社会整体行动来解决的公共健康课题。在这场漫长的探索中，科学正步步为营，而我们每个人，也需在希望与审慎之间，为自己绘制一条清醒的、力所能及的护脑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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