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权[超话]#
Ooc预警 绿豆饼第一人称
大雨倾盆 像是有人在云端掀翻了天河
巷口的矮檐下挤满了避雨的人 他们刻意扭开头 仿佛多看我一眼就会沾上我身上的污秽气 成为和我一样的叫花子
衣衫早就湿透了 贴在皮肉上 冷得钻心
东华帝君的诅咒像一根看不见的锁链 缠着我的手脚 我连攥紧拳头都做不到 只能捏着怀里那张偷来的油饼 尽量避着人走回我栖身的破庙
拐过街角时听见一阵犬吠 声音像是炸在我脑子里 这些年没少被富户放狗追过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余光瞥见一黄狗拖着铁链从门洞里扑出来 涎水横流地冲着巷子另一头狂叫
我攥紧怀里的饼 膝盖发软
巷口立着个人 雨水淋了他满头满脸 肩骨嶙峋
他像是没听见狗叫 也没看见我 只低头翻着路边一个泔水桶 手指冻得发白 翻出半块馊掉的馒头 掰开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 七年前他蹲在村口的树下 也是这样抬起眼 把雨里打颤的我拢进他那件宽大的旧袍子下
他的眼睛好亮
狗冲着他扑过去了 我脑子一热 把油饼隔着雨甩了出去
饼落在狗脚边 它低头去嗅 那人才得以脱身 他回身想感谢我 我却见鬼似的逃了 没敢让他看清我的脸 以偷为生又有什么脸见人呢
可惜了
这是我被逐出师门之后第一次遇到师兄
第二次遇到他是在城西一座荒废的关帝庙
庙里的泥塑金身早被人刮了去 关公的青龙偃月刀只剩半截木杆 香案倒在一旁 满地碎瓦
拜富户的钱袋所赐 我换了身干净衣服
蜷在供桌底下听着外面的雨声渐小 正要爬出来 忽然听见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我缩回供桌底下从缝隙里望出去
他拖着步子走进来 灰扑扑的短衣 半边肩膀被雨淋透 在地上捡了块相对干净的瓦片垫着坐下 从怀里摸出半个干硬的馍 掰下一块嚼了很久才咽下
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供桌的破布帘垂下来遮住了我的脸
他站起身走到香案前 我心里一紧以为他发现了我 正要从供桌底下钻出来
他却只是伸手把香案上的一枚铜钱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揣进了怀里
那是我几日前从富户那里摸来的钱袋里掉出来的
当时没在意 吃饱就散了一地 如今看着那人把铜钱贴身收好 对着天地都拜了拜 像是收一件极要紧的东西
不愧是师兄 都这样了还是不肯坑蒙拐骗偷
庙门重新合上 脚步声渐远 我从供桌底下爬出来站在空荡荡的庙里 思考那一个铜钱也许值两个馒头或一个包子
原来能被他这样郑重地捡起来揣进怀里
我不小心遗失的钱尚且如此 如果我“遗失”再多一些
他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至少吃饱穿暖
吕洞宾是谁 他去哪了我不知道
我现在是爱撒钱的无心昌
第三次是现在 我在蓬莱的高速公云上穿梭
好久没见过师兄了 想来是总变换容貌的缘故
他穿的比之前体面很多 眼里的光却散了一半 慵懒又精明 很陌生
跟我一样成了个飞檐走壁的梁上君子
师兄见招拆招 连逃跑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终于偷到我头上了 终于认出我了
我竟有些隐秘的欣喜
像落水的狗没抓住浮木 反而看见了和狗一样掉下来的人
在成为他的路上身心俱疲 甘之如饴
司命的话本真烂 他这么好的人 写这么坏的命
比起脸 他先认出我的剑
吊儿郎当地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合作
什么狗屁大义 混账天下苍生
仿佛眼里没了天圆地方 只有孔方兄
别装了
我皱了皱眉假作不耐烦 眉头却不自觉舒展
拼尽全力忍下了心里那句 好久不见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