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家女下嫁穷小子的故事,从来不是恋爱脑的冲动,而是一场以人生为赌注的顶级风投。
《红鬃烈马》、《吕蒙正风雪破窑记》讲的都是千金小姐慧眼识英豪,嫁给落魄潦倒的男子,之后夫贵妻荣的故事。
小姐的父母必定是极力反对,甚至断绝关系,小姐坚贞不屈,苦熬多年,终于扬眉吐气。
有些人就觉得太不值得了,比如王宝钏,挖野菜度日,苦守寒窑十八年,而丈夫在西凉当了王,娶了公主,将她忘到海国天外了。
还是王宝钏写血书,大雁传信,薛平贵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老婆在寒窑受苦。
就算最后当了王后,也还有代战公主和自己平分秋色。
真不划算,恋爱脑要不得。真是这样的吗?
还真不是白富美恋爱脑,这就是押宝,是一个风险投资。
《红鬃烈马》戏文里,王宝钏先是做梦梦到大红的星斗入怀,在花园漫步时,看到衣衫褴褛的薛平贵周身红光护体,断定此人不凡,才有赠金、并且告知他抛绣球的事情。
简单说,就是王宝钏押中了薛平贵这只潜力股,和爱情无关。
《吕蒙正风雪破窑记》中,刘月娥嫁给吕蒙正也是看中了他的才华与气度。
吕蒙正本身出身官宦家庭,只不过父亲无脑,听信小妾谗言,将吕蒙正母子二人赶出家门。
一个人再落魄,他天生的气度是藏不住的,更何况,大宋开科取士,读书人一朝登科就跃了龙门。
有才华的人不会久居人下,所以刘小姐也是押中了吕蒙正这只潜力股,看准了他日后必定会飞黄腾达。
不然,才见一面的人,哪里来的感情,哪里就爱得死去活来非君不嫁。
真正恋爱脑的人选丈夫是不用脑子的,不会权衡利弊,王宝钏和刘月娥在嫁给谁的问题上可是相当理性、相当清醒。
她俩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嫁这世间顶天立地的男子,绝不嫁给凡夫俗子。
当然,王宝钏和刘月娥都赌赢了,薛平贵做了皇帝,吕蒙正中了状元。
王宝钏和刘月娥也夫贵妻荣,凤冠霞帔了。
再看历史上真实的“千金下嫁”的故事,有多少恋爱脑的成分。
娄昭君倒贴下嫁给一文不名的小兵卒高欢,也绝不是贪图美色、被高欢的顶级神颜迷得神智不清,她看中的是这副皮囊下的雄主之相。
就像郭威的妻子柴氏在他还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基层军官时非要下嫁给他一样,也是看中郭威落魄外表下的龙凤之姿。
这些女子,哪一个不是顶级风投家?哪里有半点恋爱脑的成分?
那有人问,就算不是恋爱脑,吃这么多年苦,值得吗?
回答这个问题,需要看到戏文与现实之间,有一个关键的区别:经济基础。
历史上真实的的娄昭君和柴氏,下嫁之后并未陷入绝境。
娄昭君自带顶级豪门的资源,柴氏本身就很富有,她们的“苦”更多是政治上的风险,而非物质上的匮乏。
而戏文中的王宝钏和刘千金,则被编剧刻意剥夺了这一切。
她们与父亲断绝关系,失去了家族的资助,真正地在寒窑中度日如年。
这种设定,一方面是为了戏剧冲突的极致化,另一方面也暗含了一种民间价值观的审判——你要想得到最大的回报,就必须承受最大的苦难。
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靠挖野菜度日;刘千金在破瓦窑中与丈夫相依为命。
她们吃的苦,是实打实的、没有退路的苦,但这是戏文里的情节,是人们的想象。
真实历史里的豪门千金下嫁是带着资源的,不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现代人讨论的“富家女下嫁穷小子值不值”,是一个伪命题,本质上是用确定性的思维去评判风险投资。
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买定离手,愿赌服输。
对于娄昭君们来说,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我就是要嫁这世间的奇男子”的问题。
吃十几年苦算什么?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算什么?
在她们眼中,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因为她们从来不是恋爱脑,她们是选择者。
你看《武家坡》选段,王宝钏与薛平贵相认后,王宝钏问的第一句话是:
“十八年来做的什么官?”
少年夫妻阔别十八载,她不问相思、不问冷暖、不问情深情浅,只问前程、只问功名。
因为她等的不是一个变心的丈夫,而是自己当年押下的前程赌注,终得兑现。
这些成功的女人,绝不是为爱痴狂的,而是把婚姻当事业、把丈夫当项目、把苦难当成本、把等待当持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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