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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朱见深《岁朝佳兆图》,纸本设色,纵59.7厘米,横35厘米,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图中钟馗身着朱袍,手持如意,目光炯然,本为岁朝迎新之吉兆。然而,钟馗这位“正气凛然、百邪不侵”的神祇,在明清之际亦成为端午时节的重要守护符,其职能的时空扩展,恰折射出民间信仰的流变与需求。

农历五月,湿热交蒸,蛇、蝎、蜈蚣等“五毒”出没,疫病易生。艾草菖蒲虽有驱虫之功,终难抵御时疫与邪祟之气。钟馗因传说生于五月初五,秉性刚正,专克阴邪毒虫,正合“以阳制阴”之理,故被奉为仲夏护佑人间安康的“端午守护神”。其画像之悬挂,遂由岁末延至端午,形成独特的岁时习俗。

追溯画史,钟馗图像最早见于唐代,画圣吴道子奉唐玄宗之命绘制,彼时主要用于岁末(除夕)门神,取驱邪迎新之义。至明代中后期,民间悬挂钟馗像的时节渐趋灵活,岁末与端午并重;及至清代,这一重心基本完成转移,画家创作与百姓悬挂皆以端午为盛,除夕反倒退居其次。

在神格层面,道教尊钟馗为“赐福镇宅圣君”,将其纳入神系;民间则视其为“万应之神”,既能赐福镇宅,又可护佑家人安康,一身而兼多重职能,信乎其神。一幅《岁朝佳兆》,恰好绾结了岁首与端午两重时间维度的信仰意涵。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