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燃长得很嫩,不是那种鸡蛋羹一样肉眼看过去的嫩,是一种俏生生的感觉。尤其在家里的时候,穿着睡衣顶着乱糟毛茸的头发,他很珍惜他那件洗得透肉的睡衣,穿在身上不如不穿,睡裤也是,屁股蛋的位置已经被穿出两个半圆。
顾一燃很爱干净是没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娇怯害羞——两人刚确认关系的时候郑北都给自己从头到脚整了一套新的,虽然顾一燃也并没有看出来新的二道背心和原来那件有什么区别、嘶,好像是紧身一点,穿上显得胸肌很雄壮。
但顾一燃没这顾虑,他才不暗戳戳展现魅力,勾引郑北的时候就一脸呆萌(这个词是一寒十五岁的时候告诉他的)地开始从头到脚往下扒,那个耿直的劲儿让郑北很哭笑不得。也很受用,顾老师完全不整那花花绿绿的洋事儿,要么就舒坦过日子,要么就舒坦。
他这个行径理论上来说不像新婚媳妇儿,倒像是五十岁老大爷,奈何实在很嫩。就是怎么说呢,你知道吧,郑北挠挠头,一手攥着酒杯,一手半张不张地在空中忽闪两下,把欲言又止演出来了。
王科缩着脖眯着眼,整个人呈现一种后倒的趋势,手凌空那么一点,说:“吁!打住!好老爷们儿不讲媳妇儿床上事儿,你快消停儿的,我不乐听。”王科对郑北喜欢顾一燃这事接受非常良好,简直就是完全不惊讶震撼不嫌弃婉拒——他可能真的打光棍儿太久了,在听说郑北有媳妇儿之后可以说是完全的羡慕嫉妒。虽然是男媳妇儿。
郑北架势一收,嘎巴嘴,骂他:“你想得挺美。我是说他长得很……就那么说吧,你瞅他不觉得他看着很显小吗?”显小有点儿不准确,大概是那么个意思,也不完全是,奈何郑北实在找不出新的词儿,只能抓耳挠腮地试图让王科意会。
这太难为人了,王科不仅在夫妻关系上非常的孤独,他的文学素养也是匮乏,对于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古人云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缥缈虚无的感受的想象可以说是贫瘠——通俗来讲是个打了三十年光棍儿的充满了生活经验和探案技巧的文盲。
所以王科单薄地赞同了郑北说顾一燃显小这件事。
“……他很可爱。”郑北也是个文盲,他斯哈半天,只很干巴地吐出可爱两个字。郑北觉得这个词相当朴素,但也相当准确,顾一燃就是很可爱。
王科呵呵笑,想起顾老师那副宛如商场塑料模特一般的笑脸,对于可爱二字不敢苟同。可敬比较准确。
含泪挥别王科,郑北慢悠悠晃回家,手里拎着给顾一燃打包的蒜蓉生蚝,一路上还在思考顾一燃到底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嫩,像浆过的牛肉下在菌菇涮锅里,有种很鲜美的劲道软嫩。
“你不要再报菜名了。”顾一燃在啃捎带的烤鸡翅,瞟了在旁边搓大腿的郑北一眼,他怀疑郑北是想找茬,肯定晚上要借着他像什么什么一样嫩的借口啃咬他,完全就是司马昭之心。
郑北手里的苹果掉在他大腿上,肉波浮动,飘散出顾一燃身上的香味。郑北于是话头一转说你身上什么味儿好香啊,顾一燃撕咬鸡翅的嘴一停,含糊而充满警惕地说:“辣椒面和孜然味。”
不是,不对,错了错了,郑北捏咕他,说顾儿,你简直了。
简直就是简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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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二十年前的爱情故事,常征听完对象家的父母爱情后露出了深思的表情,心说这种程度的称心如意放在如今不叫缘分天定,叫杀猪盘。
常征看着长腿交叠靠在办公桌旁边意气风发但莫名显得很萌的楚一寒,眯眼缩脖靠住椅背。
我现在怀疑自己遇到了杀猪盘,常征心说。
我需要法律援助。常征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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