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故事其实是这样的。
蔡元祺毕业就跟了李树堂,如李树堂手下的很多人一样,只不过可以逢人多讲一句,我跟过李sir。李树堂退休,黑白两道都来恭喜,像他这个位置上的人,全身而退的不多,真舍得将这通达富贵拱手让人的也不多。蔡元祺在李树堂门生故旧一侧,听人闲话,说哪有这么洒脱,他个仔念了警校,马上就要毕业。蔡元祺当然知道李树堂有个仔,但李树堂这人公私分明得很,或许也是出于某种保护的目的,很多人都没见过李文彬,都说李树堂大概不舍得子承父业。
再不舍得,利益面前,亲子也不过如此。
李文彬站在李树堂身侧,蔡元祺距离太远,李文彬在他眼中只是模糊的一团光影,附在李树堂的光环之后。他天然拥有在座所有人的恭维与奉承,头颅高昂,姿态淡泊,但既不矜贵也不傲慢,一些细碎的小动作出卖了他,他大概只是有些不耐烦。蔡元祺想笑,难道这种小孩不应该早就适应这种场合?李树堂怎么把小仔养成这样。
再见面是李文彬来警署报到。
蔡元祺已经是总警司,新一批的人来,站成一排,向他敬礼。李文彬居首,他是这一届的第一名。军装在他身上十分合身,帽檐压低,露出一双清澈坚毅的眼睛。蔡元祺拍拍他的肩膀,说不必紧张,我跟过李sir,也是你的师兄,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蔡元祺总爱夸李文彬,冒进是敢打敢拼,带队深入是以身作则,一己之力搅和帮派争斗让警队提前收网是好聪明。李文彬无论搞出怎样的麻烦蔡元祺都收拾得了,蔡元祺多古怪的思路李文彬都能执行下去,渐渐他们被归于一派。
当然有很多难听的流言,李文彬年轻气盛,当场掀桌子,警员之间斗殴是大忌,犯了纪律。蔡元祺原本在休假,被紧急call来,李文彬脸上挂彩,脑门贴了绷带,另一个伙计看起来更惨一些,两个人距离拉开,被铐住冷静。蔡元祺没问怎么回事,只说禁闭时间到了,可以出来了。
蔡元祺开车送李文彬回家,停在路边去便利店买了思乐冰给李文彬敷眼睛。李文彬算是他这个年龄段比较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在蔡元祺面前,情绪很明显。
李文彬在生气。
蔡元祺觉得有意思,别人讲我,你怎么生气?话说得太难听,李文彬当然不会在蔡元祺面前重复,但蔡元祺又怎会不知。他跟李文彬打趣,无非我靠你老豆,又倚仗你。蔡元祺给李文彬点烟,笑笑,没什么值得生气的。
其实不止这些,多的是说蔡元祺凭着一张皮囊搏上位,男女不忌。
李文彬沉默了一根烟的时间,思乐冰融化后黏黏糊糊,蔡元祺用自己的手帕给他擦脸。
李文彬想,为什么他不可以。
如果蔡元祺真的中意男仔。
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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