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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20 08:50 微博认证:中国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官方微博

#远方# 【热风里的淬炼】
七月的库尔楚,早晨是被热风劈开的。天还没亮透,那风便从戈壁深处涌来,裹着沙砾与灼人的温度,扑在脸上像烙铁轻轻一贴。七点,日头才露半个脸,空气已经滚烫得能看见游丝般的颤动。工友们说,这里的夏天,连影子都是烫脚的。可我偏要在这烫脚的土地上多站一会儿。放眼望去,钢铁的丛林从荒芜中拔地而起,塔罐林立,管线纵横,在晨光里泛着沉甸甸的银灰色光泽。那是塔里木120万吨/年二期乙烯项目的“巨兽”,正安静地伏在天山脚下,等待醒来。
今天是七月八日,距最大的裂解装置投料还有七天。那是兄弟单位筑起的工业艺术品,钢铁与智慧的结晶。我远远地望着它,心里像被什么灼了一下——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滚烫的渴望。有一回傍晚收工,我绕到主装置底下,蹲下来摸了一道焊口,鱼鳞纹均匀密实,烫得我缩回手,但那触感烙进了心里。我们四川油建干的,是辅助装置和系统管廊,早已投产运行,如今只剩些零星的收尾。可每次从主装置旁走过,我都要放慢脚步。那些高耸的塔器像巨人的手指,直指苍穹,管廊如血脉般交错,阀门与仪表在晨光里闪烁着精密的光。这是工业的诗,是焊接火花和图纸线条凝成的史诗。我承认我崇敬它,但血液里同时有另一种声音在翻涌,不甘,或者说是倔强的种子。
“总有一天,”我对身旁年轻的工友说,声音不大,却像锤子敲在铁砧上,“我们也要干这样的装置。就算我这辈子赶不上,你们也要把它啃下来。”
小伙子擦了把汗,咧嘴笑了。我们都是川建人,三十二年前从炼化市场离开,三十二年后又回来了。这段空白里,多少前辈带着遗憾退了休,又有多少新面孔带着憧憬走进来。所幸,这一仗我们干得挺漂亮,业主给的评价很高。可我们自己知道,跟行业里的顶尖比,还有差距。我们一遍遍地复盘,像匠人磨刀,反反复复,不厌其烦。我们要在这块土地上刻下川建的痕迹,不是浅浅一道划痕,而是根。
此刻,甲方生产运行单位接过了接力棒。他们是熟练的舞者,在密如蛛网的管线间穿行,仪表盘上的数字跳跃,阀门旋动的声音像某种仪式。我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项目,120万吨/年乙烯的规模,全国排在第一梯队。更让我心头一震的是,这套装置几乎全是中国造——电气国产化,全国首例;绿色低碳零排放,在这里成了现实。
工友老张冲我指了指远处戈壁上铺成一片蓝的光伏板:“ 看见没有?塔里木油田的光伏项目,去年就并网发电了,咱四川油建干了一半。”他咧嘴一笑,“这装置的绿电,全是打那儿来的。”我顺着他的手望过去,那些光伏板在热风里泛着幽蓝的光,像戈壁上突然溢出的海。我站在管廊下,热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里却有清凉的东西在生根,那一片蓝里,也有我们拧过的螺栓、焊过的支架、铺过的电缆。
全电驱的工艺安静运转,不吐黑烟,只吐出数据与温度。二氧化碳被捕捉,被转化,成为蓝氨,成为氨,成为尿素,甚至被注回地底。这些词句从老张嘴里轻巧地滑出来,落进我耳朵里,却沉甸甸的。这是一个闭环的梦,把工业文明最让人头疼的副产物,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馈赠。我常想,那些在图纸上画下这些线条的人,该有多么辽阔的胸襟。他们不是在建一座工厂,是在为未来的石化工业,画一条绿色的路径。而那片光伏板,有一半是我们亲手铺下的,想到这里,脚下这块烫人的土地忽然变得亲切起来。
热风还在吹,吹过塔林,吹过管廊,吹过我黝黑的脸。我没有觉得苦。川建人从来不怕苦,更不怕难。戈壁的夏天锤炼我们的筋骨,也淬炼我们的心志。那些在烈日下拧紧的螺栓,那些在星夜里焊完的接口,那些反复校对的图纸,都成了记忆里沉甸甸的部分。两年时光,如今回望,饱满得像一颗熟透的石榴,每一粒都晶莹发亮。
主装置的轰鸣声渐渐起来了,像一头“巨兽”在舒展筋骨。我转身走回我们的工区,那里的收尾工作还在继续。对标找差距不是示弱,是为了更好地起跑,我相信,只要这份心气在,这份热风里的倔强在,还有七天,等到那炉火点燃的时候,我们会站在自己的工区远远望着,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塔器终有一天,会刻上川建的温度。
远处,天山横亘在戈壁尽头,青灰色的山脊在灼人的空气里显得那么沉静而永恒。戈壁的风会一直吹,吹走浮尘,留下基石。而我们这群川建人,就是要在这样的风里,把根扎下去,把梦立起来。哪怕今天只做辅助,明天,那些塔器也会认出我们的手。(蒲小林、夏浪)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