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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16:君君哪段采访最令你印象深刻】
想起费加罗那篇,那时还不知道园崽会走到哪里,而你留给我们的,就是“等我”,无论你闭关多久,咱都等着[嘻嘻]
附 费加罗采访
MODE封面故事 | 陈丽君:入我梦来
这是陈丽君的首部原创坤生大戏。“盼了很久,念了很久,努力了很久”,她终于在2025年的开头迎来了这部“大观园”。没有什么大张旗鼓的预热,首演前一周,她开始每天定时一张排练照,在自己的微博上开启“倒计时”,这是她简单又坚定的仪式感。
在遇到《我的大观园》之前,陈丽君也曾在一段段折子戏里演过宝玉,一次次地体味“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的欢喜和葬花吟的悲切。她读《红楼梦》的小说,看影视剧,也曾坐在剧场里观赏反响热烈的红楼舞剧。如今,她如同迎接一个故人一般,将贾宝玉小心翼翼接入“大观园”这个梦里。
一月,首演当天的杭州寒意袭人,蝴蝶剧场内外却炽热喧闹。有路人好奇,当得知这些成群结队的年轻人都是来看越剧的,更是一脸不可思议。
“我的”大观园,是贾宝玉的大观园。整部戏以宝玉的视角贯穿,回到大观园里隔着距离的温情,回到青春的悸动,回到少年的意气,最后,归于白茫茫一片。受笞、滚楼梯、哭灵……情绪激烈起伏转换,身心调度逼近极致,大量的台词和唱段不容出错,两场高强度的演出后,陈丽君感到“头皮发麻”,同时又酣畅淋漓。
首演过后,几个烂漫任性、声泪俱下的片段迅速在互联网传播,“贾宝玉真的从书中走出来了”一度登上高位热搜。不过更让陈丽君高兴的是,有观众发现了她在唱腔上的着力和精进。
“我也觉得我进步了不少。”当我们和她提起“大观园”,陈丽君依然保持着绝对兴奋。
创排期间,主要唱腔大都经历过反复修改。修改的方向始终是:在保留纯正尹派风格的基础上,更好地放入人物的情感。“负责唱腔设计的刘建宽老师常常会在创作前找我聊天,”陈丽君说,“我们会交流对于每一段唱段的理解和期望呈现出来的感觉。目前观众听到的版本,已经是主创团队共同创作、反复调试的初步成果”。
在新一轮巡演开始前,《我的大观园》还将经历数次修改。唱词、时长、剧情都会作出调整。“其实每段唱词对我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自己很喜欢太虚幻境那一段,但是考虑到时长,不得不做删减。”陈丽君知道,这些不可避免的取舍和挑战,是她必须经历的,她跃跃欲试:“它是我的第一部原创大戏,无论遇到千难万难,我都要去解决这些问题,去迎接它的出生。”
“大观园”里,最高一处的阶梯有18级。
陈丽君要滚下来,滚得要有美感,情绪不能断裂,还要在滚下来之后,倒扎着地面,继续吟唱。
这个可移动的舞台装置,是整部戏最重要的表演空间。“我和导演都认为它的冲击力、舞台张力是不可取代的。”但想要达到滚楼梯的预期效果,并不容易。
为了让演员们更快地适应舞台,他们在排练厅里复刻了一模一样的版本。一开始,陈丽君一遍遍去滚,却发现自己唱不出来,“当时我其实觉得这个很难做到”。她问导演,怎么办?导演说:“你再适应适应。”在“适应适应”的过程中,陈丽君发现,要实现导演的要求,不能死唱,得靠技巧,靠对气息的掌控。
“比如趴在那里的第一句高音,如果光靠练死练,把嗓子练坏可能也克服不了,但如果稍稍抬一下头,声带得到了一丝空间,高音就能唱上去。”陈丽君说,这部戏里,她学会了用“脑子”唱戏。
最终呈现的表演里,她先是在高处踉跄,随后扑倒在地,随着舞台声光变化,一圈圈往下翻滚,四肢着地,悲恸地开口唱道,“无情棒打得我混沌初开”,这是她最喜欢的唱段之一,整个片段,也因为保留了这个动作设计,展现了不可替代的张力。
更重要的是,在完成这些技术的同时,她保持了情感的投入,“我要带给观众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情绪,而不是我今天硬唱得这么重”。
在《我的大观园》里,有许多清板。演员唱到五六句之后,音乐起,此时,如果音准有一点点不准,就会非常明显。放在以前,陈丽君会因此紧张到不行,现在,她不会再让演唱干扰情绪:“在舞台上需要持续投入情感,如果我还在紧张技术问题,我就不在这个人物里了。”
宝玉大婚。家仆们手举着红色的灯笼依次排开,宝玉在前面,宝钗在中间,最高处一只孤零零的白色灯笼,引着林黛玉往后走去。大喜转瞬大悲,红烛化为白蜡。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四维空间里,能看清每个人的动作走位,知道这出戏接下来该怎么演,也清晰地看见了这个画面背后的个人选择和家族走向。
她既是台上的演员陈丽君,也完全成为了故事里的贾宝玉,大厦将倾,泥沙俱下,命运就这样真切地在自己身上发生。
那一刻,她是怎么进入人物里的?
“你必须从头到尾是那个人,而不是到那一刻再去想如何带入,那就来不及了。”
从一开始,她就相信自己是贾宝玉,重访大观园,重回自己的青春,再次经历所有美好,将每一个起承转合都做到极致,才能在大婚时,发自内心地喜悦,骤然黛玉变宝钗,生死永相隔,情绪急转直下,眼泪不是一瞬间才酝酿出来的,“那样的眼泪到不了你的心里”。
陈丽君喜欢贾宝玉身上那份极可贵的“至纯至真”。“它是极易破碎的”,她说,声音柔和而有力,就好像她亲身经历过一般,“所以贾宝玉付出了成长的代价。”
彩云易散琉璃脆,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值得吗?“镜中花、水中月,虽然是易碎的幻影,但被映照的花和月,是真真正正存在的。所以还是要相信。既然美好易碎,那就珍惜眼前拥有的一切。”陈丽君说。
走上舞台,对于陈丽君来说,曾经是一件既渴望又“害怕”的事。
2019年,她排了自己的第一部大戏《何文秀》。因为太珍惜,每次演出前,精神都会高度紧张。演出前几天,她就会杜绝所有社交,闭关养神。生怕生活中的一点点小变化,会影响自己在舞台上的状态。
学会放下包袱,不过是近两年的事。或许是因为《新龙门客栈》的沉浸式舞台给了她轻松的表演氛围和更大的发挥空间,又或许是因为舞台经验的逐渐积累,才让她卸下了防线。
如今,有了相对成熟的越剧表演经验,又在不断跨界中汲取新的东西,就在这最好的时候,《我的大观园》来了,她想为之倾尽所有。
幸运的是,前辈老师们非常看重年轻演员的想法,给她发表意见的空间和实现想法的机会。她反复和主创老师们探讨,揣摩最好的表演方式,讨论剧本、舞美、唱腔和音乐的细节。宝玉被笞和重游太虚幻境两处,她尝试用气声念白,以此表达人物复杂的情绪,这是她在《乘风2024》里学会的技巧。
在谈话中,她毫不掩饰自己对《我的大观园》这个机会的珍惜,“感恩”一词频频出现。作为从小学习越剧的演员,陈丽君的梦想便是站在舞台中央,拥有属于自己的一部大戏。但这样的机会并不是想有就可以得到,以至于当它突然降临时,陈丽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太珍惜,并感恩了。”
已经获得不少声量的她,为什么还有如此强烈的“紧迫感”?她回答得坦诚,“我是一个居安思危的人,但其实从来没有觉得「安」。一直觉得机会转瞬即逝,我害怕一个机会没有抓住,就不会再有了。”
这种危机感从她刚刚毕业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时候,任何一个跑龙套的机会,陈丽君都不想错过。她心想,哪怕只是跑了龙套,或许就会有人因此看到自己呢?也许下次就能在戏里获得一句话的戏份呢?她想要演戏,渴望演戏,她太清楚作为演员,谁没有和她一样的渴望?想要站在舞台中央的人太多了,陈丽君反问自己,“我想要我就能吗?我凭什么呢?”
是担心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来吗?我们再次确认。
“不是担心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来,机会错过了就是不会再来。我凭什么让它再来?”她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戏曲演员一路走来,每一步都看似平常,每一步却都不平常。戏幕起戏幕落,台上梦中人腰间悬挂的玲珑扇袋上,早已浸染了胭脂香。陈丽君做到了,如今,她站在了舞台中央。
“我的青春梦啊——一直都是舞台。”
没有人怀疑她的真心。
@陈丽君_点绛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