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的朱先生,一个清醒的局外人。原上的百姓把他当成未卜先知的神人,白嘉轩一辈子拿他当做精神依靠。他哪里是什么神仙,只是一个活在乱世,看得太通透的读书人。
年少一举考中举人,前途一片大好,他不愿意去官场同流合污,选择回到白鹿原,守着一间书院教书过日子。别人争名逐利,抢土地、抢权势,他安于清贫,粗茶淡饭,布衣长衫,一辈子不求大富大贵。
当年清兵大军压境,西安城危在旦夕,没有人敢出面谈判,就他孤身一人闯进敌营,凭着一番道理劝退二十万清兵,救下一城百姓。之后带头铲掉原上害人的罂粟,饥荒之年下乡赈灾,遇事点醒迷茫的乡亲,从来不贪图半点回报。
白嘉轩拼尽全力想要守住旧礼教、旧规矩,拼命拉住时代不让它往前走。朱先生心里清楚,世道变了就是变了,旧秩序早晚会崩塌,他不去强行阻拦,只尽自己所能护住一方百姓。
他看得清人性的贪婪,看得透军阀的野心,看得明白这场时代洪流谁都挡不住。他明明什么都懂,却不会强行改变任何人,只在旁人走偏的时候,淡淡的点上一句,点到为止,剩下的路让大家自己去选。
晚年日寇入侵,山河破碎,年纪一大把的朱先生,召集七位老先生,写下抗日宣言,想要徒步奔赴前线杀敌报国。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怀着一腔热血想去保家卫国,最后半路被拦下,报国之志终究没能实现,圣人也有无能为力的心酸。
耗尽余生写完滋水县志,走完这一生。临死之前特意交代,不要厚葬,不要仪仗,用纸扎房屋陪葬,简简单单离开这个世界。
大家都说白鹿显灵送他离去,其实哪里有什么白鹿,不过是一代人心中的风骨,随着朱先生一起落幕了。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预言家,只是乱世里难得守住初心的知识分子。一生看透世事,却没有选择躺平避世,明知很多努力改变不了大局,依旧选择心怀苍生,力所能及多做一点善事。
他见证了整个白鹿原的繁华与崩塌,见证一代人在欲望里挣扎沉沦,清醒地旁观着一切,孤独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时代可以毁掉祠堂,毁掉乡约,却永远磨灭不掉,刻在骨子里的文人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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