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llow portrait# 1984年,导演米洛斯·福尔曼执导的影片《莫扎特传》上映。它披着天才传记的外衣,讲的是一个凡人耗尽一生都无法被神眷顾的故事。
萨里埃利是维也纳宫廷的首席乐师,规矩、勤勉、虔诚,对音乐怀有最纯粹的敬畏。直到莫扎特出现在他面前——那个年轻人在宫廷里满地打滚、发出刺耳的笑声,说话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可当他的音符响起来时,萨里埃利呆住了。那些旋律像是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的,他的手跟不上,他的脑子跟不上,他用一辈子苦修换来的那点技艺,在这个轻浮的天才面前碎了一地。他听见上帝在笑他:我把最好的礼物给了最不配的人,而你,只配站在旁边听。
嫉妒像慢性毒药渗进萨里埃利的血液。他明面上赞美莫扎特的音乐,暗地里掐断他的演出机会、散布谣言、逼他陷入债务。莫扎特在穷困中病倒,深夜躺在床上口述《安魂曲》,萨里埃利替他记谱,笔尖落在纸上的每一刻,都像在签署自己的死刑判决书。他能写出最规范的赋格,却写不出莫扎特梦里流淌出来的那一个乐句。莫扎特死了,被草草埋进贫民墓地,而萨里埃利活到了很老——上帝连死都不肯成全他,让他活在对那个天才的漫长回忆里。
影片结尾,年迈的萨里埃利在疯人院里对年轻的神父说「我赦免你」,推着轮椅穿过长廊,逐一为病人「赐福」。他赦免的是那个始终追赶不上天赋的自己,推着满屋子的不甘与平庸,走向终局。电影名为《莫扎特传》,却借天才的名字,剖开每一个凡人面对才华时的嫉妒、仰望与终身无法和解的平庸——当你拼尽全力仍抵达不了别人的起点,该如何与那个心有不甘的自己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