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y Said 183丨Circle Arena环形竞技场:音乐就是语言之外的世界
杭州双人乐队Circle Arena环形竞技场@CircleArena环形竞技场 在首张专辑《Interlinked》中,以8首充满科幻质感的曲目探讨“连接”的多重维度。本次采访中,他们谈到各自不同的创作路径、专辑“连接”的概念,还坦言音乐即是“语言之外的世界”——感受本身,就是最好的进入方式。
问:你们最初真正决定“可以一起做一支乐队”的那个瞬间,是怎么发生的?
答:其实不是在某一个瞬间决定一起做乐队的,一定要说的话可能就是《Interlinked》和《Paradise》这两首歌写出来之后。在这之前,我们都在做方向上的尝试和摸索。
问:你俩的背景差异很大,明月偏哲学思辨,王浙辉偏声音实验,平时写歌一般是谁先抛出第一个想法?
答:大部分是明月先把歌写出来,然后再一起去丰富完成,也有一些是浙辉这边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音乐结构,明月在此基础上再去写歌。
问:你们把Circle Arena定义为“科幻电子乐队”,应该如何理解“科幻电子”?
答:我觉得断句可能是“科幻-电子乐队”这样,首先我们是一支电子取向的乐队,几乎所有的编曲和使用的乐器都来自合成器、鼓机、声码器这些设备。
至于“科幻”的话,其实前期我们并没有计划好要以科幻为主题去进行创作。是最后专辑差不多都完成了,再回过头来看整个东西,才意识到整个专辑里的概念、音乐指向和气质似乎都很统一,都有非常强烈的科幻感,就是不知不觉发展成了这样,这些点是最后才被连成一条线的,可能也是我们潜意识的一种投射吧。
问:专辑的核心概念之一是“人类与真实世界的再次连接”,这种“连接”更多指向外部世界,还是指向人的内在自我?在创作时,你们会担心听众如果不了解这些概念背景,就比较难进入这张专辑吗?
答:如果一定要用“外部”或“内部”来切分,这张专辑讲的“连接”,既不是纯粹的外部,也不是纯粹的内部,它讲的是那个“边界消失”的瞬间。
专辑从怀疑开始,那个存在(“我”)是孤独的,当“我”怀疑记忆、怀疑自我、怀疑世界,其实是在确认某种边界。而旅程的终点,“我”才发现,原来并没有边界。
《Was I You, Were You me?》中那句“Can you feel me with you right now?”,不是在问你是否感觉到了一个外在于你的东西,而是在问“你感觉到我们其实是在一起的吗”。那个“在一起”,就是边界的消融。
专辑想说的是,“原来我就是这个世界本身”,此时外部和内部已经不再重要,所有这一切都是连接在一起的。
第二个问题,说实话,不担心。作为音乐,它首先应该是可以被直接感受到的——你不需要知道任何背景,甚至不需要听懂歌词在唱什么。你只需要听,去感受,去想象你自己的画面。音乐不是什么需要被“读懂”才能被“感受到”的东西,它本身就是语言之外的世界。
作者想表达什么,其实没有那么重要。那些概念、背景、哲学思考,只是我们创作时的起点,说白了只是一种补充。无非是创作者还有些想法想要表达,但这同样是很私人的东西,和听众的私人感受之间,并不存在对错或高下之分。
所以,如果有人在听完之后想往里挖,想知道那句话、那个声音最初为什么会在那里,那这些背景就在那儿,可以作为一种进入的角度。但如果有人只是单纯地觉得某个旋律好听、某个瞬间被打动了,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问:专辑封面用了法国装置艺术家Vincent Leroy的作品,能聊聊这个合作是怎么发生的吗?他的视觉风格和你们音乐里的“科幻感”有什么共通之处?
答:我们专辑的制作差不多进入尾声的时候,就在考虑专辑的封面,当时也是各种尝试,然后无意中我们在网上看到了Vincent的这个作品,觉得气质和色调都和我们的专辑非常吻合(他这组照片是在冰岛拍摄的,本身就带着一种凌冽的科幻气质)。我们就给Vincent写了邮件,表达了对这组照片的喜爱,并且发了一些我们音乐的demo和专辑简介给他。最初我们只是想试试看,感觉希望非常渺茫,但让我们惊喜的是Vincent居然真的回邮件了,说很喜欢我们的音乐世界,并且愿意把这组照片授权给我们用作专辑的封面。这个正向的反馈也在那个阶段给了我们很大的鼓励,真的非常感谢Vincent!
问:“Circle Arena环形竞技场”这个名字画面感特别强,如果让你们真的在物理空间里搭建一个“环形竞技场”,它会是什么样子的?
答:就是古罗马斗兽场那个形状,但是极简的银色结构。甚至或许只有一个空心的圆,在其中我们既是中心,也是边界。
问:《Mission Accomplished》听起来像是终结,但它被放在专辑倒数第二的位置。这样的曲序安排有什么特别用意吗?
答:确实,《Mission Accomplished》是一个答案——任务完成,欢迎回家,该休息了。专辑在这里结束,它已经完整:一个存在经历了痛、召唤、消融,最后回到家,回到平静。
而《Was I You, Were You Me?》更像是一种温柔的回响。它像是自言自语,在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们从冷静的理性世界转向一种感性的表达,“Can you feel me with you right now? ”。此时整张专辑就不是结束在一个答案里,而是温柔地落在了一种触碰之中,这也是一种“连接”。
比较有意思的是在现场演出中,我们会把《Was I You, Were You Me?》作为开场——它们原本就是一个循环的圆。
问:现在很多人都习惯在短视频里听十几秒的爆款片段,但你们花四年做了一张需要从头听到尾的概念专辑。你们希望听众通过这张专辑感受到什么?
答:我们对于听众能感受到的东西其实是没有预期的,什么都合理,并且我们也并不觉得大家的理解需要按照我们的设定去走,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一个“Interlinked”。
我们更在意“感受”本身,如果能通过音乐,让大家有某种真切地“被触动”的感觉,就觉得非常幸福了。
至于四年……其实我们自己也没怎么算过。它不是那种“坚持做了四年”的事,只是我们一直在做,做到它自己觉得可以拿出来了,就拿出来。所以我们也不觉得做了多久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只是刚好这么久了。
问:如果让你们两位各自推荐三部最能代表你们科幻审美的电影,会是哪三部?
浙辉:我觉得可能是《2001太空漫游》《沙丘》和《降临》。
明月:《银翼杀手》《沙丘》《降临》,还是很接近的哈哈。
问:你们正在筹备专场演出,会如何通过灯光、影像、交互装置等技术,让观众走进你们的音乐世界?
答:首先肯定是希望演出能够更沉浸式,大家都能有更好的体验,前期我们也邀请了视觉艺术家李洪祥、王志昂和王茜为专辑的每首歌都制作了相应的影像。
装置以及其他可能性都是目前正在构思和考虑的部分,可能没有办法刚开始的演出就实现到一个最理想的状态,这是个逐渐完善的过程,各种想法和有意思的进程,未来是开放的吧,有无数种可能,我们也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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