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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里算星河

咸平三年暮春，汴京大相国寺的牡丹开得泼泼洒洒，廊下围了一圈人，都在看一个青衫士子在粉壁上题词。这士子姓邓，是新科榜下的少年郎，平日里不爱钻营应酬，总抱着些旁人看不懂的“格物算经”，连案头镇纸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算筹符号。

今日他逛大相国寺，见壁上满是前人题的伤春怀古旧作，忽然来了兴致，向寺僧讨了半盏残墨，提笔就落：
迭代时空翻作梦，尘驹过处如梭。
算来趋向正无穷。
黑洞藏日月，混沌起风波。

围观的书生们起初还点头，读到“迭代时空”“黑洞混沌”几个词，都面面相觑。有个穿紫袍的老学士捻着胡须上前，指着粉壁笑问：“邓贤侄这词里的字眼，老夫读了一辈子诗书，竟一个也认不得，莫不是杜撰出来唬人的？”

邓士子搁下笔，指尖在壁上的字间轻点，笑着解释：“这‘迭代时空’，说的是世间万物都在反复推演里慢慢变化，就像咱们算筹里一步步推演的算式，每一步都不是终点。‘趋向正无穷’，是说天地间的数永远没有尽头，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往后的岁月永远数不完。”

他又指着后面两句：“至于‘黑洞’，是说那极远的深暗之处，藏着连光都逃不出去的乾坤，把所有星辰都拢在里面，旁人看不见，却实实在在托着天地运转。‘混沌’更不是瞎写，是说万物最初还没分出阴阳清浊的模样，算学里那些初看毫无章法的变数，恰恰藏着最巧的天理。”

旁边一个卖算筹的老匠人听得眼睛发亮，拱手道：“小老儿摆弄了一辈子算筹，总觉得那些数字冷冰冰的，今日听先生这么一说，原来它们也能入词，也有风月山河！”

人群里的歌伎抱着琵琶上前，笑着福了一福：“先生这词音节婉转，正合《临江仙》的调子，容小女子试弹一曲如何？”

琵琶声清越响起，把那些旁人听不懂的数理名词揉进了婉转的唱腔里。风过廊下，牡丹花瓣落在粉壁的墨迹上，原本生硬的算学概念，忽然就和汴京城的春烟、檐角的风铃、远处的流水融在了一起。

后来这首题在大相国寺壁上的《临江仙》，没进当时任何一本词集，却在算学先生、市井匠人间悄悄传了几百年。有人说后来的天文学家在观星台上，还曾对着这首词笑：原来千年前就有人把星河黑洞，都填进了长短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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