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欧美化这事儿还是得掰扯一下,我前两天还特意重温了电影《宝莲灯》,它对迪士尼模式也稍有借鉴,但是我们不会说它不是一个好电影它非中式,因为它的核还是很中的。那么八仙的核呢?有少部分人认为八仙有些欧美化,我不大认同,《八仙》有着中式的内核,是一部正常的优秀的电影。
我对一部电影是否欧美化有几个方面的考量,对于《八仙》,它的侠盗模式就有几个点:侠盗的权力/武功来源是什么?侠盗是为了补全法度还是超越法度“我即正义”?侠盗反的是不是那个不可言说之天理?侠盗最核心的痛苦与矛盾是什么?
西方侠盗模式更多的是,权力来自外部,相对为了自己,补全法度,反的是一个与天理抗衡的邪恶力量。打比方(只是打比方如果你的解读和我不一样那当我错了)如蝙蝠侠的权力来自外部金钱和技术,补全法律漏洞,不杀人只交给警方,为了市民反抗那个天理不容的反派,他的焦虑和痛苦来自自我的道德洁癖,一种存在主义焦虑:我到底是谁,是侠还是贼,我和小丑有什么分别,如果我杀了人是不是就和小丑这种罪犯没有区别?
而老中看的侠更多是,权力/武功来自修行,超越法律直接生杀裁决,我即正义,反的就是那个不可言说的僵化的天理。他们的痛苦往往来自一种外部身份的矛盾,忠孝两难全,情义两难全:我在这个社会上究竟是谁?我应该归顺于哪种身份?自我应该走向哪里?
无论宝莲灯还是八仙,他们中的侠显然是后者。宝莲灯中孙悟空是沉香的师父,可他没有教沉香武功,而是教做人的道理。八仙中吕洞宾钟离权何仙姑他们传承的也不是武功,八仙没啥正经了不起的武功可言,他们传承的也是一种信念。杨戬所代表的是某种天理(虽然杨戬也是和三界作对但他作为高阶神仙对于八仙来说就是天理的象征),他们反的就是吃人的天理。钟离权反老天不下雨,曹国舅利用天庭的规矩来卡福星的办事流程,他们最后反的都是不可言说之规矩。整个电影的中心也是落在钟离权的“两难全”身份,不是存在主义的“我的自我”,而是自己终南山弟子的身份本应跟天庭站在一起,但是又放不下对百姓的情义,自己本来应该听师父的话,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去。钟离权从来没怀疑过自己是谁,自己应该做什么,他纠结的就是外部身份。
话说回来了,时至今日我不觉得某种创作模式就非得是欧美的、中国的、这里的那里的,一个是太多人本非出于学术考究,而是仅凭自己体感就贴上标签,另一个是现在中国电影的情况也是大伙有目共睹,你觉得原因难道是我们太学欧美了?别闹,就像阿嬷的情书火不是因为潮汕文化好,一部电影让人愿意看的重中之重也不是首先因为它极度忠诚于某种文化,而是完整、认真、不把观众当傻子。现在很多电影连让观众高高兴兴进影厅高高兴兴走出来都做不到,还说这个那个的,孩子快饿死了还挑粥是不是五常大米做的,有意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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