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晨报
26-07-25 11:40 微博认证:《新闻晨报》官方微博

【#萤火虫小年反而不少#!上海公园内萤火虫等物种数量较为稳定,#上海一公园能看到上百只黄脉翅萤#】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上海一批公园陆续推出夜游活动,内容以自然科普导赏为主。每年暑假是公园夜游活动的高峰期,随着活动渐入佳境,和上海生物多样性有关的好消息越来越多。

记者7月24日从上海植物园、辰山植物园、上海滨江森林公园等公园了解到,经过一个多月夜游活动的观察,上海公园内萤火虫、蜻蜓等社会关注度较高的物种数量较为稳定,少部分区域还出现了种群数量的明显增长。

①新惊喜

“今年虫况超出预期,最高峰时一晚上能在公园里看到四五百只黄脉翅萤。”上海滨江森林公园科普工作人员王羚祥告诉记者,近年来公园内形成了三到四个稳定的萤火虫分布区域,每年6月中旬到7月上旬,这些“保底”区域都能见到一定数量的黄脉翅萤。

和往年相比,今年最大的惊喜出现在公园西面一片临水的林地,以前这里没有黄脉翅萤的记录,但今年高峰时一晚上能看到上百只。

对于这群萤火虫“冒”出来的原因,王羚祥表示,目前还没有明确结论,但不少长期观察公园萤火虫的人士认为,它们可能来自北方30米至50米的一处栖息地。

“萤火虫迁徙能力不强,也不会凭空从一个地方冒出来,因此很可能是从附近的栖息地搬来的。”王羚祥介绍,这片林地人为干扰很少,又有萤火虫定居必需的腐殖质层和水源,林下还种了大量八仙花等灌木,给害怕强光干扰的萤火虫遮蔽光源,环境比北面的“老家”还要好,它们很难不心动。

在辰山植物园工程师郗旺看来,今年的萤火虫状况也好于预期:“萤火虫很怕干旱,近年来‘桑拿天’频现,我们起初觉得今年应该是‘小年’,但实际观察下来,萤火虫出现的频次和数量并没有明显减少。”

今年关注度飙升的蜻蜓,也在上海的公园绿地里欣欣向荣,并没有像传说中的“被逼入绝境”。一项针对辰山植物园捕食性天敌昆虫的调查显示,园内共采集和鉴定出蜻蜓目昆虫5科23种,其中,红蜻、褐斑异痣蟌是最常见的优势种。

在上海滨江森林公园,优势种是黄蜻、玉带蜻、红蜻、异色多纹蜻、异色灰蜻。“因为很常见,我们没有把蜻蜓作为重点观察对象,近年来,没觉得蜻蜓种群数量有明显变化。”王羚祥表示。

②别“折腾”

萤火虫和蜻蜓保持活跃度,得益于生境质量的稳定。“别去‘折腾’它们,就是对它们最好的保护。”上海植物园高级工程师郭江莉表示,人类活动的负面影响很大,脆弱的萤火虫就是例证。

她表示,和2022年的萤火虫“大年”相比,随着人类活动明显增多,近几年萤火虫的虫况稍弱,入夏后,每晚上海植物园内黄脉翅萤的数量在十几只至四五十只不等,而2022年的相同时段内,一晚可见到几百只。

如果不是这几年的精心呵护,萤火虫或许会更少。近年来,上海植物园在记录到较多萤火虫的区域设立了保育区,采取“无为而治”的养护方式,即非必要不开灯、不打扫枯枝落叶、不除草、不打虫药。

其中,不开灯尤为关键。常亮的人造光源会严重干扰萤火虫的求偶信号,使其繁殖效率大打折扣,进而导致种群数量锐减。

不打扫枯枝落叶、不除草的作用也经常被轻视,尤其是在优先服务市民游客、需要保持整洁美观的公园。郭江莉表示,枯枝落叶是陆生萤火虫的“卧室”,它们自然降解后形成的腐殖质层能为其提供庇护所。雨季潮湿环境下,这里还能吸引蜗牛、蛞蝓、淡水螺等萤火虫的“口粮”。

考虑到天气炎热,上海植物园今年在有萤火虫分布的蕨类园和草药园增设了喷淋设备,主要作用是增加环境湿度,使落叶更易腐化,同时让萤火虫的“口粮”们长得更“胖”。

更适宜生存的环境会招来一些虫害,不打虫药不等于坐视不管。“治理鳞翅目刺蛾科昆虫,我们引入天敌周氏啮小蜂。”上海植物园科普员谢臻阳介绍,园内还有深厚的鸟类“家底”,灰喜鹊、珠颈斑鸠、乌鸫、白鹡鸰、戴胜、灰椋鸟、丝光椋鸟等都以昆虫为主食,它们间接守护着萤火虫赖以生存的“无药家园”。

“无为而治”让大自然赢得了喘息之机,一些意外之喜不时出现。今年,上海植物园的萤火虫数量没有明显增长,但分布区域扩大了。园内的黄脉翅萤已经从蕨类园扩张到水杉大道林下、兰室和盆景园周边,一直延伸到公园南北区交界处的张家塘。

此外,受益于水环境治理项目,上海植物园内的红蜻、黄翅蜻、黑丽翅蜻等蜻蜓的数量今年明显增多。

③补短板

保留自然精灵的“火种”,不能只靠公园绿地,相比之下,城市的其他生态空间还有不少短板要补。

大城小虫工作室最新公布的上海本土萤火虫多样性调查结果显示,上海目前可确认的萤火虫有2科6种:黄脉翅萤、付氏萤、雷氏萤、橙萤、天目雌光萤、北京雌光萤。其中,黄脉翅萤为常见物种,付氏萤、橙萤、天目雌光萤近年来在上海有稳定记录,但数量稀少,雷氏萤则极为罕见,北京雌光萤2000年后没有明确记录。

以付氏萤为例,根据中国科学院上海昆虫博物馆馆藏标本,付氏萤最早于上世纪60年代记录于上海金山和南汇地区,推测该物种可能曾广泛分布于上海水域。21世纪后,上海的付氏萤仅被记录于青浦区金泽镇和练塘镇的多个水域。大城小虫工作室创始人宋晓彬表示,近年来,受城市化进程加快、景区开发、除草剂滥用以及原生浮水植物遭过度打捞等多重影响,付氏萤在上海的分布地还在进一步缩减。

所幸,一些萤火虫栖息地已经采取行动。青浦区金泽镇岑卜村是上海知名的萤火虫栖息地,在旅游业快速发展的早期,这里一度因水质恶化、光污染严重、游客踏入萤火虫栖息地甚至捕捉萤火虫等问题,导致萤火虫种群数量骤减。近年来,岑卜村采取了一系列生态治理措施恢复萤火虫栖息地及周边环境,并鼓励引导社会共治,动员各方力量参与萤火虫的保护工作。

在萤火虫的核心活动区域,村民组建的萤火虫志愿者保护服务队会定期巡查,劝阻来往车辆关闭远光灯,劝导游客关闭强光手电。今年,岑卜村还布设了监测设备,实时拍摄分析萤火虫种群数量、活动规律,让将来的改进和保护举措更加有的放矢。

现阶段,蜻蜓的处境没有萤火虫这般窘迫,但一些隐患不容忽视。

“当前最大的短板在于水岸过度硬质化与植被结构单一化。”郭江莉表示,上海不少城市水体像一口“锅”,底部和水岸都硬化了,切断了水陆生态交互,同时,不同种类的蜻蜓对落脚的挺水植物有不同的偏好,挺水植物群落缺失或种类单一,不利于对应种群的繁衍生息。

郭江莉介绍,雄性红蜻会占据中高型挺水植物的顶端或突出位置,作为监控领地和等待雌性的“瞭望台”,一些豆娘则偏好栖息在湿地周边低矮茂密的禾本科植物丛中,植物茎叶的宽度能为其提供食源和掩护。上海在打造众多美丽河道的规划设计阶段,就应当重视生物多样性保护,推动驳岸生态化改造,以自然缓坡入水取代垂直硬质岸线,重建沉水、浮叶、挺水、湿生植物共生且有高低错落层次的连续植物带。(解放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