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跟我之间是一种寄生关系,最开始在一切逼仄的环境里,我的意识会抽离逃避现实,然后旋律就凭空出现了,被体罚家暴的时候、施暴的生父去世的时候、以至于在枯燥的数学物理课上、孤独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上…现实越贫瘠,旋律就越丰饶。
穷,不受欢迎,我像个沙漠里的仙人掌,这些旋律是昙花,是我唯一独占的东西,我不懂乐理,所以我总是紧急地录音下来,再慢慢整理。只有记录下来那一刻,它们才会从我脑袋里消失,只要不能呈现,它们就会一直萦绕。
我不能接受无效的受苦,总得有点意义吧?如果这些旋律不重要,好像吃苦都跟着无效了。所以我在出社会以后所有钱都用来做音乐了,五千五千一万一万,但是都不满意,都丢仓库,如果这些旋律不能符合想象地呈现,似乎吃的苦都失色了。
我到现在还是会经常做写歌梦,一晚上被一个循环的旋律轰炸,有时候我会放佛经或者带音乐的专辑,这样脑子会轻松一点。
但我也过了会将痛苦副产品看得很重要的阶段了,对我来说它们就像珍珠,几百颗,如果能有口碑或者带来收益我就串成项链,如果入不敷出,放一放也没关系。我的音乐平台播放量已经过了一百万,我想这些痛苦已经很超值了,但我不再是一个蚌,不用痛苦也能做东西,所以不再执着纪念痛苦。现在我会故意忽视一些脑海里的新旋律,就像闹鬼的时候假装看不见鬼,也许这样就不会继续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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