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燃[超话]# (北燃)惊醒
郑北让自个儿的梦给吓醒了。
醒过来那一下子,心口窝突突直跳。他压根没顾上琢磨刚才梦里头到底是咋回事,就觉得有个声音在耳朵边上喊,到日子了到日子了,麻溜儿的!
他连眼睛都没怎么睁利索,凭着本能就往旁边一扑,两只胳膊一抄,把身边还睡得迷瞪的顾一燃整个从被窝里捞了起来。
他自个儿还跪在床上,膝盖陷在软乎乎的褥子里,胳膊上箍着个人,嘴里就开始嚷嚷:“快快快!顾儿!预产期到了!走!上医院!”
顾一燃让他这么一折腾,睡得再死也给晃悠醒了。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胳膊贴着郑北胸口,腿搭在郑北小臂上,懵懵的。
他拿手拍了拍郑北:“你……你干嘛?大晚上的,撒手。”
郑北不撒手,胳膊还紧了紧,急赤白脸地:“别磨蹭了!待产包搁哪儿了?”
顾一燃让他问得一脑子问号,低头看了看自个儿肚子,又抬头瞅了瞅郑北那张在外面透进来的月光底下急出汗来的脸:“啥玩意?什么预产期?”
他半拉身子还让郑北箍着,扭着脖子使劲儿往床头柜那儿够了一下,伸手把台灯摁亮了,橘黄色的光一下子铺开,照得郑北那张急吼吼的脸清清楚楚:“震北,你看看清楚,我怀的又不是哪吒,都卸货三年了,你上哪儿给我整预产期去?”
郑北压根儿就没听他说话,脑子里就一根弦绷着,他把顾一燃往床上一撂,也不管顾一燃在床上是不是还弹了两下就猛地转身就往柜子那儿颠颠地跑。
顾一燃屁股刚稳稳地沾上床垫子,腿还没摆正呢,郑北就已经把衣柜门哗啦一下拉开了,两只手在里头一通乱翻,顾一燃的衬衫毛衣被他扒拉得东倒西歪,好几件直接从衣架上掉下来堆在脚面上,他看都不看,手伸到最里头去掏,掏出来一个军绿色的旅行包,拉链一扯,里头翻出来两双袜子一包饼干。
“不对不对,”郑北把旅行包往地上一扔,转身又去开床头柜的抽屉,抽屉让他拉得太猛,整个滑出来差点扣在地上,他一只手扶住,另一只手在里头划拉,什么充电器啊指甲刀啊半管牙膏啊,全让他扒拉到桌面上,哗啦啦撒了一摊。
顾一燃坐在床上,一条腿还搭在床沿外头,抱着胳膊看他忙活。
郑北找了柜子找抽屉,找了抽屉又去掀枕头,啥都没有之后又趴下去看床底下。床底下黑洞洞一片啥也瞅不清,他干脆整个人趴在地板上,脑袋往里一钻,手在底下划拉半天,摸出来一只顾一燃的拖鞋和一个积木块儿。积木块儿攥在手里,他盯着看了两眼,脑子里忽然晃过去一个画面。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都顾不上拍,转身上了床,踩着软乎乎的褥子就往最里头爬。被子褥子让他踩得乱七八糟,枕头都滚到脚后跟去了,最里头团着个小被子,被子里头鼓鼓囊囊一小包。他手一伸,把那小被子连底下一整团东西整个端了起来,往旁边一挪,露出底下压着的褥子,两只手在褥子上头一通乱摸乱拍,被子底下的棉絮都让他拍得飞起来几丝。拍了两下没摸到东西,他又把那一小团抱起来搁在一只胳膊上,腾出另一只手去掀枕头掀褥子,床单都让他扯得歪了半边。
寒寒让他爹这么连窝端起来又搁胳膊上又掀又拍的,小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眼睛眯着一条缝,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印子,明显是被弄醒了但还没完全醒透。他小手扒拉着郑北的胳膊,嗓子眼里咕哝了一声,奶声奶气的。
郑北低头瞅了一眼怀里这一小团。
圆脸蛋,短头发,小鼻头,嘴角那口水印子还没干。
他盯着看了好几秒。
顾一燃看着他怀里抱着儿子,脸上那副如临大敌又突然卡住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的表情,拿手捂了一下脸,肩膀就开始抖。
“震北……”顾一燃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明显已经笑得快岔气了,“你低头看看你怀里,会动会喘气儿会管你叫爹,你给他从哪儿变出来的预产期?啊?你当咱家寒寒是地里的萝卜,今儿晚上刨出来明儿早上还能再长一茬?”
寒寒正仰着脑袋看他爹,仿佛在说,爹你是不是让人把脑子偷了。
顾一燃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话都说不利索了:“哈哈哈哈哈哈你让我缓缓……震北,你自己琢磨琢磨,你刚才那通忙活,翻袜子掏床底扒拉白菜帮子,你搁这儿演春节大扫除呢?人家生孩子往医院跑,到你这咋还往衣柜里钻?我真谢谢你啊,真生那天你不是拿个袜子给我接生。”
他越说越想笑,整个人往被窝里一歪,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头传出来:“不行了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你让我笑完这阵儿再跟你说话,震北你可真是个人才,咱家寒寒三年前就从产房出来了,你今儿晚上搁这儿是还想着给我接生第二回呢?你当生孩子跟开饭馆似的,还能翻台?”
郑北张了张嘴,又闭上,接着把儿子往旁边刚刚被他掀开的被窝里一塞,自己也撑不住笑了。
“我操,”郑北笑骂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床上,拿手搓了把脸,“我刚才做梦,梦见你在那儿喊疼,说不行了要生了,哎妈给我吓得……”
“我喊疼?”顾一燃凑过来,拿膝盖碰了碰他的腿,“我要是真喊疼,你不得把咱家楼板给跺穿了?”
“跺穿楼板算啥,”郑北嘿嘿一乐,伸手把顾一燃往怀里一带,“那我恨不能把整个哈岚的大夫全薅来会诊。”
顾一燃让他拽得歪了一下,顺势就靠在他肩膀上,拿手指头戳他胸口:“你就会吹。上回寒寒发烧,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抱着孩子跑出去,棉袄都穿反了。”
“那不一样,那是儿子。”郑北搂着他的手紧了紧,“你更不一样,你要是有点啥事,我就不是穿反棉袄了,我得光着膀子出去。”
顾一燃让他这话逗得又笑起来,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刚你翻乱的地方明天早上自个儿收拾,我才不给你收拾这烂摊子。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虽然……但是……旁边那个小的可没打算让他俩消停。寒寒刚才让他爹那一搂一抱的,彻底给折腾精神了,这会儿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看左边他爸,又看看右边他爹,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嫌弃。
“你俩有病吧!”
奶声奶气的一句话,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郑北和顾一燃同时低头看他。
寒寒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了自己的脑袋,只留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他俩,翻了个身,拿屁股朝着他爹,瓮声瓮气地又补了一句:“大半夜的,烦死人了。”
郑北和顾一燃对看了一眼,谁都没忍住,俩人一块儿笑出了声。
大半夜的,郑北笑得直往后仰,顾一燃笑得直拍床板,俩人肩膀挨着肩膀,脑袋碰着脑袋,在儿子的嫌弃里乐得前仰后合。 http://t.cn/AXKMT8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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