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陈惠敏带着怀孕的妻子去参加宴会,碰见新义安的苏龙,苏龙一脚踢过去,陈惠敏妻子飞出3米远,孩子没了。
那个没了的,是陈惠敏和吴国英的第一个孩子。他那时候已经是香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但那天在产房外头砸墙捶得满手是血的样子,就和任何一个被打碎了家的普通男人没什么两样。
狠人红了眼的时候,比谁都怕。他坐在走廊抽烟,兄弟们在旁边站着,没人敢劝。可我们都知道,最吓人的不是他放话要五十万买命,而是他掐灭烟头之后,沉默了很久。那种沉默,比说狠话更让人毛骨悚然。后来吴国英出院,车上求他别出人命,他没应声。倒不是不听她的话,是那股气根本下不去——不是面子的问题,是你发现你拼了半辈子拼出来的地位、兄弟、拳头,在至亲的血面前,全都显得无力。
苏龙躲了六个月。挺好笑的,一个敢当着那么多人面踹孕妇的男人,面对报复的时候缩了半年。后来他终于露面了,在黄夏蕙的生日宴上。戴顶帽子坐角落里,以为风头过去了。他徒弟劝他躲远点,他不走,说跑掉就没了江湖面子。江湖面子这四个字,有时候比人命还荒唐。陈惠敏带人追进酒吧,追进厕所,最后被新义安的人拦下。李育添那一刀划得精准,不深不浅,刚好让人清醒——他是在给双方台阶,也是告诉他:你伤得够重了,该停了。
谈判谈了三天。苏龙当面道歉,赔了一百三十万。吴国英没接那张支票,说钱你自己处理吧。陈惠敏收进抽屉,再没动过。你说他赢了吗?那一脚踢掉的,不是钱能换回来的。但你说他输了吗?吴国英后来替他坐了两年牢,穿着囚服走出来的时候,陈惠敏已经彻底不再是那个说“五十万我要他命”的人了。他拍电影、做红酒、慢慢淡出江湖。苏龙也转型开了泰拳馆。
2020年,两个人在荃湾一个小庙登记结婚,没有酒席,没有兄弟,就两个人。签字的时候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孩子,没说出来,只是握紧她的手。
江湖上有些仇,报完了你也痛快不起来。反而是那个坐在床头默默陪着、替你扛牢的女人,才让你终于肯把刀放下。江湖是什么?是拳头换来的东西,最后用忍让才守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