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凤凰花的残香，钻进市一中体育馆半开的玻璃窗，落在林屿的球拍上。

他刚结束第三轮队内循环赛，球衣后背洇出的汗渍结了薄薄一层盐霜，握拍的指节泛着白，连摘护腕的力气都快耗尽。教练的声音从场边传来，没带半分转圜的余地：“下周市调赛、省积分赛、全国青训营选拔连轴转，三场全打，一天都歇不了。”

周围队友倒抽冷气的声音落进耳朵，林屿扯了扯嘴角，把到了嘴边的“我这周还有三场月考模拟”咽了回去。没人比他更清楚这赛程有多疯：白天泡八小时球馆练多球、跑步伐，晚上下训后抱着书包冲回教室，赶在宿管锁门之前刷完两套数学卷，连食堂排队的三分钟都要用来背英语单词。

第一天的多球训练就差点把他拖垮。教练站在球台另一端，一板接一板把球砸向球台四个角，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林屿左右扑腾，鞋底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二十组下来，腿软得差点直接跪在地上。擦汗的间隙他掏出手机，班群里刚发了当晚的物理测验通知，红色的“全员收到”提示跳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下训的铃声响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他把沾着汗的球拍往书包里一塞，拎着书包就往教学楼冲，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一盏盏惊醒，推开门时，教室里只剩寥寥几个同样留堂的同学，课桌上摊着的物理试卷还带着油墨香。他攥着笔的手还在因为几小时的高强度击球微微发颤，连画图的圆规都差点拿不稳。

最熬人的是周三那天。上午刚打完市调赛的半决赛，他攥着赢来的奖杯直接从赛场打车回学校，赶下午的数学月考。考场里空调开得足，他腿上肌肉的酸痛一阵阵往上窜，写大题的时候，握笔的手好几次不受控制地抖，连演算步骤都写得歪歪扭扭。考完试他连饭都没来得及吃，抱着半块面包就往球馆赶，省积分赛的小组赛当晚就要开打。

第三局打到10比10平的时候，他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胳膊肘蹭出一道红痕。场外的队友都站了起来，他撑着地板爬起来，抹了把脸上混着汗的灰尘，接对手的发球时直接拧出一记暴冲，球砸在对方球台边缘弹飞，落地的瞬间，他耳边同时响起两个声音：裁判报的“11比10”，还有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是同桌发来的消息，“你最后那道导数题算对了，全年级没几个人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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