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年间,朱元璋大宴功臣。宴上,他坐在主位,满脸笑容,频频举杯。
酒过三巡,朱元璋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每一个功臣面前亲自斟酒。轮到李善长,他倒了一杯美酒,李善长受宠若惊,一饮而尽;轮到刘伯温,同样是一杯美酒,刘伯温躬身谢恩。
最后,朱元璋走到徐达面前,拿起酒壶为他倒了一杯。徐达低头一看,愣住了,杯里竟是清水,透明无色,也无酒香,就是普普通通的白水。他抬起头看向朱元璋,朱元璋脸上虽挂着笑,却与刚才不同,让徐达后背发凉。
徐达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凉且无味。他放下杯子,低头沉默,手指紧紧攥着酒杯,他明白,这杯水不是关心,而是警告。
宴会结束,徐达回到家,脸色铁青。儿子徐辉祖迎上来,见父亲不对劲,小心翼翼询问。徐达未作答,径直走进书房并关上门。徐辉祖站在门外,心里七上八下。
过了一会儿,徐达捧着一摞泛黄、边角卷起的书走出来,那是他一生心血写成的兵书,记录着几十年征战的经验心得。他让徐辉祖拿火盆来,要烧掉兵书。
徐辉祖愣住,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父亲!这些兵书是您一生心血,是我徐家传家之宝,怎能烧了?” 徐达沉默片刻,说:“正因为是传家宝,才必须烧。”
徐辉祖苦苦哀求:“父亲,若觉得不完善可修改,担心泄露可锁起,不能烧啊,这是您用命换来的经验!” 徐达未回应,蹲下身子将兵书一本本放进火盆。火苗舔着书页,纸张卷曲成黑色灰烬,火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平静得可怕。
徐辉祖看着兵书化为灰烬,眼泪止不住流。他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这些兵书是父亲行军打仗间隙,点灯一字字写就,每一页都有战场尘土和父亲心血。
火烧完,徐达拍了拍灰,告诉徐辉祖,从今日起,徐家子弟不许碰兵书、谈兵法,要安分过日子。徐辉祖询问缘由,徐达说:“皇上宴上给我倒了白水,满朝文武都喝酒,唯独我喝水。”
徐辉祖不解,徐达解释:“皇上这是告诉我,我功勋太大,他不知如何赏我。酒热易醉,水凉醒脑,他让我喝水,是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皇上今天能倒白水,明天就能倒毒酒。留着兵书是祸根,他会觉得我还想带兵打仗。”
徐辉祖听得浑身发冷。徐达安慰儿子,知道他心疼兵书,但命更重要,烧了兵书,徐家才能安全,皇上就不会再盯着自己。
从那以后,徐达不再谈论兵法、过问军务,每日在家种花养鸟、与老友喝茶下棋,朝中之事一概不问。有人觉得他变得胆小怕事,可徐达不在乎,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