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友材说话一直软绵绵，有亲和力能让人放松警惕，但放到职场上就很容易被看轻。你这样讲话让人怎么听得进去嘛，南中道看他急头白脸讲一堆话结果被无视，鼓起两颊气得委屈抿嘴的样子觉得好笑，年轻人总是把心思写在脸上，又难免辛酸地想其实还是因为站得不够高，毕竟人微言轻，等他当上议员，张友材哪怕用气音讲话也会有人殷勤地努力读唇语吧。于是他拍拍年轻人瘦削的肩膀，叹息道：我们再多努力一点吧。
直到什么时候呢，那天张友材站在他面前几句话安抚好女孩的情绪，南中道忽然才直观发现他的成长。明明讲话口吻还是轻柔和煦却有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为她预设好陷阱，再叫她自己画地为牢，什么时候无师自通掌握这样高明的技巧？他当上议员后忙碌程度加倍，张辅佐官好像一直作为一样称手工具而非朋友存在，上次谈天说地交心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张友材紧紧跟随在他身后，两颗心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他从不回头，享受其改变又不深究。
南中道后知后觉地对张友材感到焕然一新的陌生，或许之前也有过如此瞬间，但大多没像此刻这般直观，简单浮现一个念头便被连续不断的事务冲淡从脑中流走。张友材很久没放下过刘海，也很少再有穿休闲服的机会，南中道难以自抑地观察着他，心里缓慢涌起一阵隐秘的震动欣慰，酒精放大情绪，他甚至感性地想拍一拍张友材在日常锻炼与年岁增长下变得坚实有力的肩头。
但张友材没给他机会，南中道听他分析利弊，忍不住想也许自己于张友材而言也是件合手工具，字字句句都在温柔地警告他不要在大选前节外生枝。南中道不想看他这样冷静地剖析一切，也不想委曲求全。如果他真的命令张友材去做，他一定会完成；如果他现在发火，张友材也一定会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再全盘接受，好没意思。南中道感到一阵无法言说的疲惫，而张友材连这点情绪也能全然领悟，很快便自请告退。其实也不用如此聪明可心，南中道叹了口气，怀念起当年初次见面，张友材冲他深深鞠躬，小声地做起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