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早上过我这边客栈来，带了几条一次性内裤，说看你还在洗内裤，穿这个不用洗。我说，我就是穿的这个，看着质量好，顺手搓一下，丢了可惜了。

她嗯了一声，又拿出一个大宝蜜：全身涂满，高原干燥。我说要得。又拿出几个克力架：高反就吃一口。我说要得。又甩给我一件冲锋衣，说带内胆的热了就把内胆脱了，外套要一直穿着，你的外套不防雨防风。我说要得。

她白天要去松茸市场挑货发货，忙完了，才有空陪我去玩。前几天我也陪她去市场了打包的，说我今天也陪你去吧，她说哎呀你体验下就是了，这些活路不是你干的。

她熟悉每一个摊，每家最新松茸送来的时间，她告诉我什么样的松茸才是高质量的。然后松茸来了，她扑过去就双手翻动挑选，和一群人抢货。她麻利地挑完，把需要的用袋子装好。再把我挑的几个挑出去，说：要不得，不符合我发货标准。我喔了一声，她又说你体验下就是了，这个活不是你干的。我扣扣手上的泥，觉得自己瓜兮兮的。

我看她打包，那种行云流水的熟悉，佩服。但也心疼，她腰不好，就是干这个活干的。

前几天她带我去的草原，也是因为她去深山中的村落挨家挨户收松茸，好多年了才知道的地方。她说，我晓得你不喜欢景点，这些地方确实游客不晓得。我在那草原上一站，四周那种真正的宁静自然的气息涌过来，人就不同了，眼神也不同了。她知道我这样就是舒服了，觉得把我陪好了，她也舒服了。

她甚至打开了随身音箱，给我放一首精挑细选的藏族锅庄歌曲，叮啊咚的非常热闹。我忍了一分钟，轻轻说，关了吧，这里自然的声音够好听的。她马上就关上了，但表情一点没有不安逸的意思，她知道我这么说，是更安逸的意思。

静静坐在草原上，过了一会儿，我说我想画画，画那些马，可惜没有带笔和纸。她说你拍嘛，回去画，我摇摇头，画照片不如画真的。她说那明年，我说明年。我又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写了一段。写眼前的景色、声音、牛羊猪的样子。她静静看着我双手在频幕上戳动，写完了，我把那段文字念给她听。她点点头：嗯，要得。是我想说，说不出来的。

我说这是我的土特产，奴家没有好茶饭，只有文字献亲人。她笑：对的，才写的，新鲜。

天气说变就变，雨瞬间下大。她支撑着天幕，喊我去车上躲雨。这怎么可能，我有冲锋衣，又防雨又防风。在风雨中，我拼命支撑着天幕杆，把防风衣的帽子戴上，淋不着。雨小一点，我们一起拔嵌入地中的地钉，然后把绳子收好，幕布一起叠上，其他的东西也陆续搬上车。一脚踩泥水混着牛粪，在车上稍微擦了一下，鞋子袜子都湿了。豆豆把暖风打开，说你吹下脚。

回程雨更大了，车在泥土的村道上颠簸，我说把刚才那个锅庄打开，我现在需要缪热克！她哈哈一笑，把声音扭大，满天风雨，我们一起哈哈大笑，跟着大声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