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不比老家,立秋的节气形同虚设。天热的连吃饺子的心都没有。午后,屋外头阴沉沉要落雨,租的房子采光不好,此刻更是暗如黄沙漫天。南方也见得到沙尘暴。热得空气都不流通,天上地下烤成一块固态,不见一点风,闷得把树梢那些叫个没完的蝉都捂死。屋里只能听见风扇辛勤加班的电机声。
喘不上来气。蒸笼一样的屋子里,专妹把脸贴在风扇边上,仍觉得呼吸困难。破风扇岁数要比他大,吱呀吱呀地扭着头,一阵湿热的风吹过,带走水分,留下依旧发烫的肌肤,不多时脸上又结一层雾,循环往复。
专妹趴在床铺的凉席上,光穿了件白背心,已经被水洗得发泻了,薄薄一层贴在身上。下身连裤子都懒得穿,光穿了条内裤,两条腿大喇喇地摆在旧凉席上,压出许多鲜艳莫测的图案。磁带盘扔在一旁,歌也静不下心来听,心已经被热熟了。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旧杂志。
铜版纸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边,专妹手指黏住一页,扔过去,不看字,只看图,屋里暗得辨不清那些字,他们也舍不得开灯费电。看那些俊男靓女,看那些复杂惹眼的发型,看他们穿的那些时兴前卫的穿搭。专妹很跨时代地意识到,时尚的本质其实是不怕热。
本科哥跟他首尾相调地躺着,一门心思在手机上敲着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间或捏一把手边的大腿肉,然后被人用力啧一声,抖掉了。
专妹:热。
动作间凉席和腿肉被汗水牵连住,分开时都有声响,腿上被咬出好多鲜红的印子。专妹又是啧了一声。
本科哥:还热啊,那你把背心也脱了呗。
专妹翘起小腿交叠在一起,像是防备。
专妹:我怕你也忍不住脱了。
本科哥:?
本科哥:我为啥不能脱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脱衣服。我能不能脱衣服啊明磊,明磊你让不让我脱衣服?
专妹:不能…我怕你也脱了我忍不住。
专妹上半身扭过来,把脸压在手上,眼镜都压歪了几分,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
本科哥嘬了嘬后槽牙。草,天确实挺热。
本科哥:那你男朋友没你厉害,你不脱干净我也忍不住。
说着就要往人身上爬。专妹把腿抻直,一脚顶在人脸上,把本科哥按在原地。本科哥没有防晒的意识,一个夏天趟下来已经晒成个煤球,专妹的脚贴上去,衬得更是黑里透红。肌肤相接,热得同火烧,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自己的脚心烫还是对方的脸烫。
专妹眯眯眼睛,蹭了下鼻头的汗。
专妹:别来劲啊,实在是太热了,少折腾我。
说着又拿脚拍了两下他的脸。
活了二十多年,本科哥头一天意识到夏天真的好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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