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秋高】(刘因体)
极目邃霄九,爽气接晴川。
秋高不碍飞翼,霜影入轻烟。
云际征鸿声断,今独栏干眺望,长啸对重峦。
商意与谁共?疏笛动清寒。
登临久,千古事,两相看。
莫将愁绪寄远,君伴我,醉中眠。
窗畔残荷滴雨,天际桑榆浮霭,但喜晚霞闲。
他日算荣辱,一笑阔江山。
2026.8.25(视频自拍)
古诗词里的气象密码
秋高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再次登临滕王阁,“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我试图探究王勃眼中“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秋天,到底有多高。
“寒城一以眺,平楚正苍然”(谢朓),初秋,草朩依然葱绿,一眺无边。“秋风万里动,日暮黄云高”(岑参),秋渐深,云淡衬秋高。“庭户无人秋月明,夜霜欲落气先清”(张耒),及至霜月天,气清但寒,“梧桐真不甘衰谢,数叶迎风尚有声”,红叶满山,深秋于是披上无垠的绚丽。
秋天是我国季风气候从夏季转向冬季的过渡季节,在北方冷空气南压过程中,地面冷高压之上常常叠加南撤较慢的副热带高压,出现持久的“秋高气爽”好天气。给酝酿已久的收获腾出时空,也给多情的诗人们留足伏笔。
秋高则情邃。被贬朗州的刘禹锡说: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全诗融情、景、理于一炉,唱出了一曲非同凡响的秋之赞歌,表现出高扬气概和高尚情操,历来被世人所推崇。
然而立秋过后,阳气渐收,万物内敛而渐萧条,不免引发诗人们的悲秋情绪。“悲哉,秋之为气也!”宋玉悲秋,实则借万物逢秋而衰,寄己怀才不遇之慨。“地远虞翻老,秋深宋玉悲”(李白),“宋玉本悲秋,今朝更上楼。”(杨巨源)……以至成为后人咏伤秋寄悲怀之典。
最典型的,当数辛弃疾的《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面对“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投闲置散的他不禁百感交集,“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痛惜自己满怀壮志而老大无成。
但稼轩并没有因此颓废。在同一时期所作的《清平乐·独宿博山王氏庵》:“布被秋宵梦觉,眼前万里江山”即为例证。这让我想起了王勃在《滕王阁序》中的名句: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其实,秋有多高或许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面对万物内敛的节令,我们荣辱不萦于怀、浮沉不系于心的胸境,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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