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阳了个阳之后,我慢慢发现了身体上的一些变化。
比如更容易过敏了,春天的花粉、秋天的花粉、生洋葱、鲜牛奶...以前不过敏的东西,都有可能忽然变成过敏源,嗓子干痒,眼睛红肿,拉肚子,以为是生病,后来才发现其实是过敏。其他的变化的例子还有,总体而言,不愉快的变化居多,但也有个说不上是好是坏的变化:嗅觉。
以前我说我是瞎鼻子,在某些情况下,我的嗅觉非常迟钝。比如桂花的花香,当初我媳妇还是我女朋友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厦门旅游,隔着两百米,她说,有桂花,而我直到距离五米远,都还没闻到花香的气味。再比如螺蛳粉,有人说,这东西有大便的气味,我完全没有体会,因为我几乎没闻过和螺蛳粉相似的大便味。当然,广西的朋友教导我说,好的酸笋,是没有臭味的,不要以偏概全,要吃优质的螺蛳粉。这是题外话。
阳了个阳之后过了两年多,我渐渐感受到了嗅觉上的变化。简而言之,过去有些气味,我闻起来几乎无感,这一部分的嗅觉,如今似乎变得敏感了。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地措辞,是因为我不是完全嗅觉失灵,而是对于某些气味失灵,相比之下,另外一些气味我原本就很敏感,甚至比周围其他朋友更敏感。如今,那些过去似乎闻不到或者要很努力才能闻到的气味,好像慢慢被找了回来。
某些植物的香气,就是被找回来的失踪气味之一。我现在也能隔着百米之遥,就闻见桂花的香气。有些过去没有明确记载有气味的花,有时候我也能闻到特殊味道,不一定香,但有不同的气味,比如夜里的薯蓣花。邻居一家栽种薯蓣,也不是专门栽种,只是年年在他们家窗户外头生长。有一个星期左右,晚上我路过那里,总能闻到一种令人欢愉的气味,来自植物,不是香,而是让人感觉甜美。找来找去,最终我认为是开花的薯蓣发出来的。如今花期过了,那气味也不再出现了。
臭也来了。家里出现明显的臭味,类似银杏外种皮腐烂的那种味道,以我的生活经验,这通常是不小心掉到角落里的内衣裤发出来的,但找来找去,都没找到。最后还是我努力学习欧阳修,望之蔚然而深嗅,发现气味来源是另一个屋子里的柜子缝隙后头。再这么发展下去,我可以直接去当缉毒犬了。不光彩的螺蛳粉的臭味我也体会到了,不是因为螺蛳粉本身,而是因为大便。我从小闻到的大便,都是另外一种臭,类似硬邦邦直挺挺的臭。但近一年来,无论在自己家里还是在外头,大便的臭味变得更加综合了,出现了我之前没闻过的臭味,貌似柔和,实则奸诈,无孔不入,令人作呕。这种臭味和不光彩的螺蛳粉颇为相似。
香味当然更容易接受些,臭味则让人苦恼,就好像以前我能耐受的场景,现在需要努力克制自己,才能达到和以前相同的耐受力。但这也就罢了,让自己远离臭味,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有另外一种气味,甚至让我有点苦恼。
焦糊味。
不是做饭干锅的焦糊味,而是烧纸的那种呛人的焦糊味。类似纸张燃烧后的灰末进入呼吸道后的呛人感。今年初夏有一段时间,我一度以为自己幻嗅,因为在我家窗边,我总觉得有烧纸的焦糊味,呛得鼻腔难受。在小区隔着四个单元那么远的另一个位置,我也闻见同样的焦糊味,但小区内确实没人烧纸。所以我觉得,也许自己幻嗅了。当然最后破了案,不是幻嗅,而是那段时间,隔壁的隔壁楼,确实有人连续好多天都在烧东西。社区说已经制止了这种行为,还贴通知说,这种危险做法不好。
昨天中元节,当然小区里也有人烧纸,我从傍晚就一直闻到焦糊味,关上窗户带上口罩也无济于事,鼻腔里像是有人拿着小刮刀,吭哧吭哧,刮得难受。午夜时分,终于下雨了,有一阵子雨下得还不小。以我过去的经验,这么大的雨,非常利于焦糊味消散,谁知道,经验又出了偏差。
清晨,我被焦糊味呛醒了。它不是浓郁的气味,而是微弱却顽固的持久侵袭。管你下雨不下雨,它一直在刺激我的鼻腔。要说烧纸的灰末诱发了某种过敏反应,我觉得也未可知,总之就是它已经诱发了,就算理论上气味刺激应该停止,但我的不适感依然持续存在。
看来,别管花粉还是烧纸,以后真应该试试洗鼻子器了。人这一辈子,总会面临新的挑战,也许对我来说,洗鼻子也将变成常态。我写了这么多,不是抱怨阳了个阳,只是想记录下来,人生中忽然出现的微小变化。它没那么汹涌,却又无法忽视。我可以让精神再松弛一点,但感受却实实在在。我当然毫无办法,只能面对它,接受它,如此而已。
最可惜的一点就是,我记录下这些感受,每一个字都是古法手工输入的,毫无AI成分,但写到最后的最后,我都没有接一个洗鼻子器的推广。说来可惜。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