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威尼斯火车站街区一座修道院花园里,一场名为《The Ear Is the Eye of the Soul》的沉浸体验展览。葡萄、果树、苗圃、小礼拜堂,观众戴着设备在其中行走,到达不同的位置,声音会被触发。
面对绘画或者雕塑作品的时候,看哪里,站多远,停多久;光线、声音、气味、空间,肉身感官自由参与。像是身体自己生出很多触须,去连接一件作品。但戴上设备以后,这个关系发生了一点变化。
走到这儿,声音响起;再挪几步,另一段声音出现。听觉被推到感知的前景,行走也被纳入作品预先设计的结构。于是,原本由身体自己组织的观看,开始变成由作品反过来组织身体。
我忽然觉得:以前是我向作品伸出触须,这一次,却是作品强制给我安装一套触须。首次具体地意识到,所谓“沉浸”,并不意味着感知变得更加自由。
它当然可以扩大感知。但与此同时,它也在重新分配感知的主.权:听觉被放大,行走被设计,注意力被引导,甚至连“沉思”本身,也已经被预设。
沉浸,究竟是在打开我们的感官,还是在管理我们的感官?
参观那天,威尼斯很热。热到花园里的植物气息,都变得微弱。葡萄、鲜花、果树、泥土,本来都可以通过嗅觉加入这场感官经验;但烈日之下,身体最先意识到的,却是热、晒,以及不断寻找树荫的本能。
既然花园属于作品的一部分,天气当然也有权打乱策展人的秩序。花园毕竟不是“白盒子”。最后留在我记忆里的,除了那些声音,还有葡萄从青到紫的颜色、叶片间漏下来的光、老墙、砂石、树荫,以及那个被晒得有点烦躁的身体。
The Ear Is the Eye of the Soul
“耳朵,是灵魂的眼睛。”
如是展览名。
然而,从花园里走出来回味,
The Body Has No Favourite Sense
肉身,自有它完整的感知。 http://t.cn/RttEgy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