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dsonWilliams[超话]# 《纽约》杂志发布了一篇名为《混血亚裔时代》的评论性文章,还采访到了《心跳漏一拍》里的演员William Gao,聊到了Hudson的走红对于业界内像他一样的亚裔混血演员的正面影响,以及有色人种演员在好莱坞大环境相对轻微好转的情况下,依旧面临的挑战和困境:
“自从 Hudson Williams 在行业内崭露头角之后,资源便如潮水般向我涌来——无论是自录试带、试镜邀约,还是各类递到手头的项目,都比以往多了数倍。有一次在试镜候场时,我赫然发现同屋竟挤着另外四个白亚混血男演员,那种场景宛如‘复仇者联盟集结’一般魔幻。对此我心情复杂:一方面它确实拓宽了我的职业坦途,但从大环境来看,这不过又是一次流于俗套的跟风逐利。这种体验既好笑又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怪诞。”
在当下的社会语境中,身份政治愈发显得像一片因单一作物长期掠夺而枯竭的废土。然而,它却偶尔仍能迸发出某种具象化的特权慰藉。“当这种“族裔代表性”标签初次降临在我身上时,那种光芒既是荣耀又是枷锁,”这为白亚混血的编剧兼导演回忆道。去年,常有人指着 Hudson Williams 的照片对他说:“我还以为那是你呢。”“其实我们并没有那么相像,”他澄清道,“不过,他确实比 Brad Pitt 更像我,也比刘思慕更像我。我想,这或许正是问题的核心所在。尽管我早已过了少不更事的年纪,甚至能对这些付诸一笑,但我必须承认,那一刻内心深处掠过一丝隐秘而深沉的狂喜——我不禁暗自思忖:‘难道这就是多数群体演员们在好莱坞习以为常的世界吗?’”
(以下无哈森直接相关内容,但原文中有对于有色人种/亚裔混血族裔在美国的生存空间和实况讨论我觉得也很有意思,大致翻译一下)
“混血亚裔群体始终在双重身份的尴尬中拉扯。此前,一场本意轻松的白亚混血(Wasian)线下聚会在网上引发了轩然大波。正如一位评论家在 Substack 上所写的:“白亚混血的身份认同是空洞的,因为它除了长相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支撑……如果这种身份认同始于美学、终于美学,那就无异于优生学。”评论区随之遭到群嘲,与会者被指责为“被稀释的人”,是在刻意庆祝自己与白人身份的贴近。更有甚者将矛头指向他们的父母结构——仿佛亚裔母亲与白人父亲的结合是一种原罪。这场聚会根本无法承受如此沉重的政治审视,而原本只是想办一场轻松聚会的主办方,也瞬间被扣上了维护白人至上主义的帽子。
这种激烈反弹有着深刻的历史背景。上世纪60年代,亚裔美国人的身份是在伯克利学生活动家的激进主义浪潮中锻造出来的,其核心是跨族裔的团结与守望相助。相比之下,白亚混血儿另辟蹊径圈地自萌的姿态,难免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仿佛他们在跨越族裔壁垒时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随着好莱坞、体育界和社交媒体上白亚混血明星的井喷,这种担忧更化作了一种隐秘的焦虑:大众开始担心,亚裔美国人的新面孔是否正在被白亚混血儿悄然取代。
回看好莱坞的历史便会发现,这种身份拉扯由来已久。在过去,演员的族裔模糊性只是资本扩大选角范围的工具。80年代和90年代出道的混血演员常常被卡在中间,去试镜少数族裔角色时被嫌“不够亚裔”,只能被迫隐匿身世。直到2010年代及《摘金奇缘》之后,这种族裔模糊性才摇身一变成为一种时尚。但这却是一把双刃剑:白亚混血角色确实更容易被塞进以白人为主的叙事世界里。“他们可以随时填补任何有色人种的空缺,但又完全不必触及真实的有色人种经历,”一位混血编剧一针见血地指出,“这就好比在纸面上轻描淡写地完成了一次合规勾选。”
(最后一点自己的碎碎念:
好莱坞真正渴望的,往往不是一个有血有肉、背负复杂族裔肌理的个体,而是一个便于对号入座的扁平符号。当白亚混血演员被推向台前时,他们看似风光地斩获了资源,实则被强行框定在某种窄化的审美模板之中——既要迎合资本对“东西方交融”的异国猎奇幻想,又不能惊扰主流白人社会的既有舒适区。
所谓的“族裔模糊性”与“更易融入白人叙事”,绝不意味着有色人种演员能自此卸下竞争的重压。恰恰相反,在话语权仍旧由主流体系垄断的行业里,他们往往需要展露出远超常人的才华与数倍的拼搏,才堪堪够到入场门槛,在有限的资源分配中分得一杯羹。而在聚光灯熄灭后,他们不仅要直面主流工业将其工具化的冷酷现实,还得承受来自族群内部的审视与拉扯。
这种两头不讨好的困境,赤裸裸地揭示了娱乐工业深层的傲慢:它乐意施舍你一个代表“多元”的名额,前提是你的存在绝不能撼动既有的权力秩序。
归根结底,看到 Hudson 能借由HR起步踏上更广阔的舞台、去追寻更自由的演艺梦想,是一件由衷让人欣慰的事。但在为他高兴的同时,也绝不能对好莱坞的冷酷现实与那些系统性阻碍视而不见。光鲜耀眼的代表性背后,他们仍要在习惯了将人“符号化”的行业里艰难突围。打破边界从来不是一条坦途,而在热烈的欢呼声之外,清醒的审视与抗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