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5. 【姜城出土碎碑考】

波特好，这次想投稿建设一个很萌的唯物主义Java。内容其实是高柱平襄楼原真性考据过程中掉落的一个彩蛋，当时因为职业病我在内心暗戳戳地说Java你怎么还毁坏文物呢[一些不重要的文保行业的谴责声]！我觉得很好玩所以分享给了同好，老师很天才地解读出来了维的唯物主义底色。高柱得到了启发决定再找几篇文献读读，结果越看越觉得一个唯物主义战神就这样走来，遂决定建设彩蛋。还是惯例叠甲，彩蛋最后有一点全是脑补的家产汤底，以及读过《柏舟》 http://t.cn/AX0BOTd7 后的无技巧无学术依据的纯感情输出；总之一切OOC属于高柱。
 
平襄楼所在的芦山县的姜城遗址早在1942年，出土了一个汉碑的碑首部分，正面残存隶书的“尉杨君之铭”，碑身至今不知所踪，断裂处有明显的凿痕及石块崩裂痕迹，被称为《杨君之铭残碑》（p1）。半个多世纪后的2000年，姜城遗址又出土了一块断裂为三块的汉碑，尽管已经分成了好几块构件但碑文上的隶书内容完整可辨，考古人员将其命名为《赵仪碑》。《赵仪碑》出土的地层是埋在地下的老城墙，紧贴夯土，判定是作为了城墙的建筑石料（见p2，很规律的方形石块）。十五年后，2015年，姜城遗址又出土了《故府张君之碑》，出土地点距离平襄楼仅20米，碑首上发现纵横两道凿痕（p3彩图）。除了这三个可以辨别名称的残碑，姜城遗址还另外出土了一块《“十四年”残石》，命名来自石头上刻印的“十四年”（有推测是建安十四年），残片的上、下两面及右侧都有明显的人工凿痕（p4）。
 
这四块碑石都有明显的人为破坏痕迹，《赵仪碑》更是和筑城夯土一起被发掘，因此考古专家推断四块石碑被损毁和用途基本一致，都成为了修建城墙的材料。从《赵仪碑》入手，考古学家考证其出土的姜城遗址土层活动面发现了“蜀国晚期的制作较为粗劣的‘直百五铢’”，且同地层并未发现晚于钱币标记时代的文物遗存；这与《三国志.蜀书.姜维传》记载的：“延熙十年（247年），汶山平康夷反，维率众讨定之”相符。明《雅州志》和清《芦山县志》均记载：“姜维筑土城，城周二里，故名姜城”。姜城具体的筑城时间没有文献记载，挖掘《赵仪碑》和《故府张君之碑》的郭/凤/武馆长认为，由于延熙十二年后维长期征战在外不在芦山，推测他筑城防御西部诸夷的时间应该是平乱（延熙十年）和离开征战（延熙十二年）之间的延熙十一年（248年）左右。四个被破坏的石碑应该都是在这个时期被凿开用作筑城石料的。研究人员进一步推测认为姜城遗址附近这一时期被毁的碑刻应该不止这些，只是还没有被挖掘。
 
到此我们的彩蛋也就来了，以延熙十年为节点，维已经迁升卫将军，录尚书事。在两汉时期，尤其是东汉，立碑是一件很庄重神圣的行为。石碑承载着文化意义和家族情感，破坏石碑其实是一种当时人观念不太接受的行为，甚至可以说很忌讳了。不过对于我们的卫将军而言，可能是筑城条件确实艰苦吧，又或者是，这些石碑的材料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维就这样不顾社会风气和礼制的眼光，推倒了给官员歌功颂德的石碑，变成了保卫一方百姓的坚实的城墙。我和同好讨论这个的时候，真的觉得这种事确实是维能做出来的，好唯物主义战神啊！对他而言世俗的眼光并不重要，那些官员的身后名声不是他在意的，他只关心是不是能建出坚实的城墙，或许是这样一以贯之不惧怕任何怪力乱神天人感应之说行动力满分的人，才会在最后不计身后名地做幽而复明的尝试，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但当击之耳”吧。太有生命力太超越当时时代眼光标准的唯物主义狠人了！
 
最后是高柱的一点对家产的思考，OOC属于我，如果介意请跳过。维年少的时候好郑玄经学，一辈子乐学不倦。汉代的经学释义儒家典籍，以天人感应为代表强调统治阶级对自身功德的建设，到了东汉时期更加强调纪功颂德和对前人的尊重，早年爱好经学的维会不会也有这个的熏陶影响呢？考古专家的推测里年已不惑的他却展示出来唯物主义的一面，成为了一个实干家，是不是在和丞相时间跨度确实并不算长的那段相处，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他，使他在不断学习中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呢？不同于演义中通晓怪力乱神的丞相，我们相信历史上的他是在没有玄学加成，只是自己学贯古今、知晓天文地理的过硬的实力，和鞠躬尽瘁的实干一点一点付诸实践，取得了名垂宇宙的成就。在这样榜样的影响下，言传身教朝夕相处中，维也褪去了统治阶级官僚主义中追求名声功德的一面，又自己不断地学习成长，最终成为了和丞相越来越相似的唯物主义实干家。可能我流对家产的关系想法里有一个点是，维之前在对面做官的时候，对面对于凉州的慢待和官/场勾心斗角的风气，导致他即使有很高尚的志向也没什么太大的发挥空间。所幸可塑之材被丞相发掘，让维有了机会坚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成为了想成为的人，有那么一点点橘生淮南则为橘的感觉。家产本身就品性志向相似，一见钟情一拍即合也是本来的事。
 
前一阵子读到《柏舟》的时候，我不自觉地代入了这个会推倒石碑筑城的唯物主义维。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神鬼之力，那能让这样的维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只有以那个人模样或是形态出现的一切了吧。当然也可以说，维的唯物主义世界没有崩塌，那只是去往涪城前的一场梦，他或许知道这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搏了，而据说人在有濒死体验的时候，能见到最想见的人。或许那个时候是梦还是幻境都不重要了，一切只不过是再坚定一下他的决心，做完他想做的最后一件事，在前路尽头就可以和思念已久的故人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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