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万岁山武侠城“比邻而居”的李煜】#宋文化纵横谈##在开封感受宋文化#
宋慧敏
万岁山武侠城这几年火出了天际,整个暑假,汹涌的人潮和暑天的热浪一起扑向万岁山武侠城,他们无一例外地都要路过一个叫孙李唐庄的地方。
孙李唐庄原名逊李唐庄,逊的是南唐后主李煜。李煜,原名从嘉,字重光,号钟隐,又号钟峰白莲居士,世称南唐后主、李后主。生于金陵(今江苏南京),祖籍彭城(今江苏徐州),南唐末代君主、词人,南唐中主李璟第六子。
开宝八年农历乙亥(公元975年)十一月廿七,金陵城破。消息传来,李煜惊恐万状,却不忘拿起笔记录下自己的心情,作《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这是李煜亡国词的开山之作,辞藻华丽、心境绝望。
李煜肉袒出降,于开宝九年(公元976年)农历丙子正月辛未,抵达开封(汴京),在明德门举行献俘仪式。据《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曹彬遣郭守文以李煜及其子弟官属五十五人来献。上御明德门受献,煜等素服待罪。”
李煜被授光禄大夫、检校太傅、右千牛卫上将军,封违命侯。宋廷于开封城西北赐宅安置。这座宅第在他去世后,被民间称作“逊李唐庄”。赐第有老卒日夜把守,外人不得随意相见。李煜致旧宫人书信:“此中日夕,只以眼泪洗面。”
《相见欢·乌夜啼》就是这个时期的作品:“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黄昇《花庵词选》评此词“亡国之音哀以思”。
开宝九年(公元976年)农历丙子十月癸丑,宋太祖赵匡胤驾崩,宋太宗赵光义即位,改元太平兴国。宋太宗下诏除去李煜“违命侯”封号,改封陇西郡公。太平兴国二年(公元977年),李煜上表自言俸禄微薄,宋太宗为其增补月俸,另赐钱三百万。
这并非宋太宗心存仁慈,而是因为小周后身为朝廷命妇,每次奉旨入宫觐见太宗,都会被强行留宿数日,屡受折辱。万般屈辱之下,李煜无计可施,唯有手中笔墨可寄情怀。他于此间写下《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朝寒暮雨、凄凄晚风,映照小周后的含泪泪眼,昔日纸醉金迷的金陵春梦彻底落幕,余下无尽的哀愁与幻灭。
太平兴国三年(公元978年)农历戊寅七月初七,李煜命乐伎弹唱新作《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词作之声传于宫外,宋太宗听闻后勃然大怒,赐死李煜。这首《虞美人》成为他的绝笔,是李煜的巅峰代表作,更是宋词在开封的发端之作。
多年的屈辱和苦难,成就李煜在中国文学史的地位。他以写实的手法、伤感细腻的笔触为开封“宋词的故乡”奠基。他在开封的创作饱蘸血泪,感人至深,余韵不绝。开封清明上河园夜间压轴大戏《东京梦华》,早于万岁山武侠城火遍全网,剧目以十三首宋词为主线,铺展大宋东京开封的盛世繁华。历经无数次改版打磨,李煜这首《虞美人》始终是整场演出的开篇曲目。
皓月当空,湖面波光粼粼,桨声灯影里,一朵莲花缓缓舒展,曼妙女子立于莲心,轻启朱唇吟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一场跨越千年的宋词风雅之旅,就此拉开序幕。
故土绵长的情思、国破家亡的伤痛,让李煜完成了从亡国国主到千古词帝的蝶变。他以自身血泪人生,搭建起词体革新的桥梁,将原本仅供宴乐的小曲,拓展至承载家国悲慨、人生沉浮的全新境界。词体自此蜕变,从取悦旁人的“伶工之词”,转为抒写自我、直抒胸臆的真情流泻;从局限于闺阁情爱、风月闲情,上升到承载家国命运、人生起落的生命感悟,极大提升了词的文学格局与艺术高度。
笔法上,他摒弃繁复堆砌的浓艳辞藻,以通俗白描、直白深情的笔触写尽人间悲欢,让词体拥有了更广阔的传播生命力与创作空间。他承前启后,完成了五代词到宋词的关键性转折,让宋词成为一个时代流传千古的文化符号。
词体发展,历经敦煌曲子词的质朴初创,再到花间派温庭筠、韦庄的绮丽雕琢,直至南唐李璟、李煜父子,为词开辟出独立的文学格局与精神空间。后世晏殊、欧阳修、柳永、苏轼等一众翘楚,皆循其文脉逐光而行,各展所长,最终造就了大宋词坛的绝代辉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