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刚化。

1925年的十月革命八周年，莫斯科红场的石板路面上覆着一层融雪与泥土的混合物。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潭，士兵的靴子踩下去，拔出来，留下深浅不一的坑。一百多名红军军官和军校学员列队走过列宁墓前——那座木结构陵墓是“列宁墓”，建成不到一年，外部涂着灰色的石膏，尚未换成后来的花岗岩。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名军官，穿着灰色的长及脚踝的粗呢军大衣，戴着同色的布琼尼帽。帽子是尖顶的，护耳放下来包住脸颊和后颈，帽檐正中一枚暗红色的珐琅红星，星中间是锤子与耕犁交叉的图案，这是1919年版的帽徽，1935年后就被取代了。他们的大衣扣到喉部，腰间系着深色的皮带，领口露出里面制服的深色三角。大衣的面料粗糙，剪裁方正，但衣长和肩线是统一的——这是1923年红军军服改革后的制式冬装，由苏维埃政府征集设计，灵感来自俄罗斯传统的长袍和农民上衣，穿在身上比沙俄时代的军装更像“劳动者”而不是“士兵”。

那时候的红军是一支刚打完内战的军队。1920年到1924年间，红军经历了大规模复员，从巅峰时期的五百五十万人裁减到了五十六万。裁减的方式粗糙——许多人直接被遣返回乡，没有安置，没有退役金。留下来的部队散布在从乌克兰到远东的广袤地域，物资匮乏，训练标准不统一。1924年伏龙芝接替托洛茨基担任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后，推行了被称为“军事改革”的一系列措施：恢复统一条令，重建军事院校，规范军衔和职务体系。到1925年春天，改革才刚开始见效。

照片里走在最前面的那些人，是改革成果的展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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