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城秋华】#核核冲呀##建有温度的大国重器#出得门来,风是第一个迎上来的,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戈壁独有的凛冽。这风不像江南那样带着水汽的、黏糊糊的缠绵;它是干涩硬朗的,仿佛在说,在这里,一切柔软与含糊,都是不被允许的。你得像这脚下的砂砾,像远处那些棱角分明的建筑,活得坚硬,活得分明。
核城的树,大多是杨树与沙枣。杨树的叶子,在这个时节,黄得最为彻底。那是一种用尽全部生命燃烧的金黄,在湛蓝的天幕下,烈烈地举着,像是无声的火焰。而沙枣树则谦逊些,灰绿的小叶子背后,藏着一串串殷红的小果,不大起眼,却甜的扎实,带着一种饱经风沙历练后的醇厚。它的根深深扎进苦咸的土里,吮吸着地层深处稀有的养分;身子却迎着八方的风,站成一种永恒的、对抗的姿态。
清晨,走在核城的路上,迎面而来多是些年轻的面孔。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专注于内在某种信仰的光芒,因而对外在的荒芜与严酷,便显出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他们从宿舍流向厂房,从食堂流向实验室,像一道道沉稳的溪流,汇聚在这片钢铁的丛林里。你听不见他们的豪言壮语,只能看见他们被风撩起的衣角。这景象,总让我想起那些深埋于地下的根,沉默,却支撑着地面上全部的辉煌。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天地便改了颜色。这短暂地、绚烂到极致的秋,像一句戛然而止的诗,像一场为了告别的聚会。也许正是因为它自知其生命的短促,才美得如此惊心动魄。这何尝不像生活在这里的,以及更早以前来到这里的那一代代人?他们将一生中最华彩的青春岁月,这人生里最“绚烂”的色彩,浓缩又熔铸,奉献给了这片看似荒芜的土地。他们的故事,大多不为人知,他们的姓名,也罕见于报端,但他们的生命,却曾在戈壁上,发出过太阳般的光和热。
傍晚时分,我总会绕到养鱼池,看落日。硕大、赤红的太阳,缓缓地沉向地平线,将整个天际烧成一片壮阔的火海。云彩被撕裂,重组,染上金红、橘黄、瑰紫,流光溢彩,变幻莫测。云间投射下来的光给整个核城的轮廓镀上一层温和的金边,那些冰冷的建筑、管线,都变成了画中的剪影,庄严而肃穆。风更冷了,我拢了拢衣领,转身往回走,脑海里倏然出现“明明如月,何时可掇?”的疑问。站在这里,我似乎有了另一种解答。个体的生命和青春,诚然如这戈壁的秋,短暂易逝。但看看这土地上生长出的一切——林立的厂房,夜空不灭的灯火,在风沙中一代代传递下来的理想与坚韧,你就会明白,他们并非一无所获。他们将生命汇入更浩大、更永恒的河流。表面上看,戈壁依旧荒芜,但在看不见的地层之下,一种伟大的积累已经完成。
回到街心公园前的那株沙枣树下,已经落了些红叶,静静地躺在水泥地上。我俯身拾起一片,它的叶脉清晰而坚韧,仿佛还留存着白天阳光的温度。我将它夹在笔记本里,收下这个秋天、这片土地给予我最珍贵的馈赠。它让我懂得,最绚烂的华章,往往谱写在最荒凉的五线谱上;最丰厚的收获,总是孕育于沉默的耕耘中。@央企头条@国资小新@学习强国@微博政务(来源:中核四0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