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童话#从#云南山林#里长出来——评少儿合唱舞台剧《#山林童话#》】
童话总与一方水土相连,它保存着一个地方观察自然、理解生命、安放想象的方式。
山高水长,森林繁茂,物种丰饶。云南的山林从来不只是自然空间,也是人们生活、劳作、歌唱和创造文化的地方。如果云南有自己的童话,或许就应该从这样的山林里长出来。大型少儿合唱舞台剧《山林童话》正提供了这样一种云南表达。
该剧以15首原创童声合唱作品为主体,把音乐、舞蹈、戏剧与视觉艺术融合在一个完整的山林叙事之中。《把梦做圆的地方》以清泉、阳光、鲜花和“七彩云南”打开童话之门;《山林小学校歌》尤其富有新意,拼音、数字与小鸟、小花、小草一同走进课堂,“山林是我们的大家家”,一句歌词便把学校、自然与成长连接起来;《一天一个样》从种子、秧苗写到梯田,“田是爹来水是娘”,朴素的语言背后,是对土地、水和生命生长的理解;《菌子晚餐》把云南人熟悉的山林物产带上舞台,菌子、饮食与季节构成鲜活的乡土经验;《撵山》把保护野生动物纳入戏剧情节,“动物和人是一家”,以儿童能够理解的语言讨论人与其他生命如何共处。
15首作品从一草一木、一饭一蔬写起,经过土地、劳作以及人与其他生命的相遇,逐渐抵达共同的家园。山林既承载着故事,也承载着孩子理解世界的最初经验。《山林童话》的艺术特点,在于把这些生活经验转化为声音、身体律动与视觉体验。
音乐首先完成这种转化。作品对云南民间音乐资源的运用,重在吸收其声腔、音调、节奏和歌唱方式,再进入童声合唱的多声结构。其中,《海菜谣》颇具代表性,既萃取彝族海菜腔声腔元素,也融入阿哩调音调元素。《阿尺目刮》则把歌与舞相伴、个体与群体呼应的传统方式带入舞台。拖腔、应和、拟声以及劳动中的节奏,都成为可以重新组织的声音资源。
传统文化进入今天的舞台,重要的不只是保留什么,更在于它能否继续“生长”。《山林童话》中,童声合唱为这些声音资源的“生长”提供了全新舞台,不同声部各自展开,又在彼此呼应中形成整体,使传统声音获得新的、更加丰富的层次。
舞蹈把音乐节奏转化为身体的律动。剧中,传统舞蹈语汇、芭蕾的轻盈与专为儿童编创的动作相互交织。模拟大象的舞蹈带着游戏感,太阳鸟则成为舞台上灵动的童话角色。不同的身体语汇没有停留于风情展示,而是融入人物、音乐和情境之中,使舞蹈本身也带有童话的想象力。
舞美则进一步完成童话空间的建构。动画、AI视觉和投影不断变换自然景观、动植物与想象性场景,合唱、舞蹈和影像彼此嵌合,现实中的云南在光影流动中转化为孩子眼中的云南。
《山林童话》中,“山林”是核心意象。云南复杂的地形、水系和垂直气候孕育了丰富的生态系统,也塑造出人们各具特点的生产生活方式、音乐与舞蹈。生态的多样与文化的多样在这里相伴生长,人们又在长期共同生活中彼此往来、相互影响。《山林童话》没有把这些特点分门别类地陈列,而是让不同的生活经验和文化记忆进入一所学校、一个舞台和一个童年世界。孩子们一起上学、游戏、歌唱,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生活经验,也自然化入共同的日常与情感之中。多样让云南丰厚,而共同生活让这种丰厚有了温度。
《山林童话》从云南出发,又逐渐越过云南。山林是起点,最终触及的却是人与自然如何相处、文化如何延续,以及下一代将以怎样的眼光认识自己生活的世界。
山林有声,童话有根。当孩子们在歌声中重新认识一片山林,他们认识的也许不只是一方水土,而是自己将要继承和发展的世界。
作者:邱健(作者单位:云南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
来源:中国民族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