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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23 17:28 微博认证:北京雅熵科技有限公司微博

从“默认选项”到“被分手”:宁德时代遭遇的并非背叛,而是一场迟到的权力再平衡
2026年的中国动力电池产业,正在上演一出极具戏剧性的变局。理想汽车以26.5亿元增资欣旺达动力,将宁德时代从L8供应链中彻底剥离;小米发布“龙甲电池”,牵手二线厂商中创新航与欣旺达;问界在鸿蒙智行体系内引入国轩高科作为二供。曾经以“宁德时代Inside”为荣耀的车企们,正以一种近乎默契的姿态,降低对这家动力电池巨头的“含宁量”。
表面看,这是一场车企对“宁王”的集体“分手”。但若将视线从供应商名单的变动中拉远,会发现这并非简单的商业背叛或情感决裂。这更像是一场迟到的产业链权力再平衡,是中国新能源汽车从“野蛮生长”走向“成熟博弈”的必然阵痛。
利润的鸿沟,与“打工者”的觉醒
车企“去宁化”最直接的驱动力,藏在一组刺眼的财务数据里。2026年上半年,宁德时代归母净利润高达432.84亿元,同比增长42%。而同期,15家主流上市车企的半年利润总和,尚不及宁德时代一家的一半。一辆纯电动车的电池成本占整车BOM的30%至40%,这意味着车企每卖出一辆车,约三分之一的收入流向了电池环节。
当整车行业在价格战中厮杀至平均利润率仅剩1.5%左右时,电池龙头却保持着近17%的净利率。这种悬殊的利润分配格局,让“车企在为宁德时代打工”的感叹从抱怨变成了行动。理想、小米、小鹏们的选择,本质上是在残酷的淘汰赛中,试图把流失在电池环节的利润,重新攥回自己手里。
“自研”的实质:从采购电池到定义电池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轮“去宁化”浪潮中,车企的武器并非简单的“换供应商”,而是“自研”与“多供”的组合拳。但细究之下,所谓“自研电池”的内涵远比字面复杂。
理想汽车明确,其自研方向高度聚焦于电池包、BMS和热管理,电芯仍由欣旺达、中创新航代工。小米的“龙甲电池”是与中创新航“全链路协同”开发的成果,整车企业深度介入产品定义与质量管理。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的表态更为直白:“不是电芯,电池今年开始我们都自己干。”
这是一种“半自研”的务实策略:不碰重资产、高壁垒的电芯制造,但牢牢掌握电池系统的产品定义权、热管理策略和成本控制权。 车企的目标不是成为下一个宁德时代,而是让宁德时代不再是唯一的选择。通过引入二供、三供,甚至入股绑定,车企获得了最宝贵的东西:议价权。
消费者的“认知惯性”与产业理性的回归
然而,这场产业链的权力博弈,在消费端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阻力”。尼尔森IQ的报告显示,37.1%的中国消费者明确表示,若心仪车型未搭载宁德时代电池,将直接放弃购买。在普通用户心中,宁德时代已经与“好电池”画上等号,这种品牌认知是宁德时代多年技术积累与市场教育的成果,也是其最深的护城河。
这种车企与消费者的“割裂”,恰恰揭示了“去宁化”的深层含义:它并非要否定宁德时代的技术实力,而是要打破“一家独大”带来的定价权垄断。正如手机行业从高通骁龙“一枝独秀”到麒麟、猎户座崛起的演进,当技术扩散到一定阶段,产业链话语权的再分配便水到渠成。宁德时代首席制造官倪军的回应——“会造车,不一定会造电池”——固然道出了电池制造的规模壁垒,但车企的诉求从来不是“造出更好的电池”,而是“不再被迫接受唯一的选择”。
一场没有输家的博弈
“去宁化”的结局,大概率不会是宁德时代的衰落。2026年前7个月,宁德时代全球市占率不降反升,达到39.9%,其三元电池在国内的份额更是高达66.8%。高端车型、长续航版本、换电体系,宁德时代的技术壁垒依然坚固。赛力斯问界M9等旗舰车型依然将宁德时代作为首选。
真正的变化在于,产业链的权力结构正在从“一超独霸”走向“多极制衡”。 二线电池厂商获得了技术迭代和规模扩张的宝贵机会;车企在博弈中拿回了部分成本控制权和产品定义权;宁德时代则被迫从“躺赚”的舒适区中走出,在技术迭代和服务响应上更加进取。
对于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而言,这并非内耗,而是一场健康的“成人礼”。当电池从“信仰”回归“商品”,当供应链关系从“依附”走向“共生”,这个行业才真正拥有了穿越周期、参与全球竞争的成熟底色。宁德时代依然是那个强大的“宁王”,只是从此以后,它需要学会与一群不再甘愿做“臣民”的伙伴共舞。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