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90岁高龄的齐白石,突然得知好友徐悲鸿去世的噩耗。他走进徐家院里,就要下跪磕头,吓得徐家人急忙阻拦:“您大他30多岁,这可使不得!”齐白石却哭道:“我给他磕多少头都不为过!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徐君也!”
1954年9月26日,徐悲鸿突发脑溢血,骤然离世,年仅五十八岁。
消息传开,无数文艺界人士惋惜哀悼。但最悲痛的那个人,是已经九十岁高龄的齐白石。
那天中午,齐白石正坐在案前画画,家人匆匆进门,小声告诉他徐悲鸿走了。听到这句话,老人手上的毛笔直接滑落,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黑迹。
齐白石呆坐许久,没有说话,眼泪顺着满脸皱纹往下掉。
身边家人连忙劝他:“爷爷,您年纪大了,经不起伤心,别去吊唁了,我们替您过去行礼。”
齐白石摇摇头,撑着桌沿慢慢起身,语气异常坚决“不行,我必须亲自去。别人可以不去,我不能不去。”
不顾家人阻拦,他换上素色长衫,让人搀扶着,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徐悲鸿家中。
灵堂就设在院内,黑白挽联肃穆冷清,徐悲鸿的遗像摆在正中。看着照片里熟悉的面容,九十岁的老人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双腿一软,当场就要跪下磕头。
在场所有人瞬间慌了,徐悲鸿的妻子廖静文第一时间冲上前死死扶住他“齐老,您万万不可!您比悲鸿年长三十多岁,是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下跪的道理,这绝对使不得!”
周围亲友也赶紧围上来劝阻“老先生,您年事已高,身子要紧,礼数我们受不起。”
众人用力搀扶,不让他跪拜。齐白石挣扎着不肯起身,老泪纵横,声音沙哑颤抖“你们别拦我,我今天给他磕多少个头,都不为过。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徐君也!”
在场的人听完这句话,全都沉默了。
外人只看到辈分差距,觉得齐白石身份尊贵、年岁最高,无需行大礼。可只有齐白石自己清楚,他这一生,如果没有徐悲鸿,就没有后来的国画大师齐白石。
很多人不知道,齐白石早年的人生,满是卑微和挫败。
他出身湖南乡下,原本只是一个普通雕花木匠,没有师承,没有背景,全靠自己摸索画画。中年北漂到北京谋生时,已经四十多岁,依旧穷困潦倒。
当时的北平画坛,讲究师承正统、笔墨仿古。齐白石质朴天真、带着乡土气的画风,被主流画家看不起。很多人嘲讽他的画俗气、粗野、上不了台面。
那段时间,齐白石画作无人问津,收入微薄,经常连房租都交不起。同行排挤,世人轻视,他一度心灰意冷,打算放弃画画,回乡终老。
就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年轻的徐悲鸿出现了。
彼时的徐悲鸿,留洋归来,声名鹊起,是北平美术界最有话语权的人,前途光明、地位显赫。
一次偶然机会,徐悲鸿看到了齐白石的画作。和所有人的嘲讽不同,他一眼看懂了齐白石笔墨里的灵气和纯粹。
徐悲鸿专门登门拜访,第一次见面,他诚恳对齐白石说:
“齐先生,世人不懂您的画,我懂。您的笔墨天真自然,超脱世俗,是当代难得的真艺术。”
四十多岁、受尽冷眼的齐白石,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被人如此肯定。这句话,让他灰暗的人生,重新亮起光。
从那以后,徐悲鸿开始用尽自己的力量,默默护着、提携这位年长自己三十多岁的老者。
当时北平艺专招聘教授,很多名家把持名额,看不起木匠出身的齐白石。徐悲鸿力排众议,破格聘请齐白石做大学教授。
不少老教授公开反对,找到徐悲鸿质疑:“一个乡间木匠,没有正统学历,怎么能登大学讲台授课?”
徐悲鸿直接正面回应:“艺术看实力,不看出身。齐白石的画功和境界,远超多数所谓名家,他完全配得上这个位置。”
顶着所有人的非议,他硬是把最落魄的齐白石,扶上了大学讲台。
生活上,徐悲鸿处处照顾清贫的齐白石。知道他不善交际、老实本分,每次画坛聚会,都主动替他解围;知道他生活拮据,经常主动买他的画,帮他改善生计;有人诋毁齐白石画风,他每次都第一时间站出来反驳。
齐白石性格孤僻,一生极少信任人。唯独对徐悲鸿,掏心掏肺。
两人相处几十年,亦师亦友,更是生死知己。齐白石曾经私下对徒弟说:“旁人只看我的画,唯有徐先生,看懂我的人、我的苦、我的一生。”
几十年风风雨雨,无论齐白石低谷还是成名,徐悲鸿始终尊重他、支持他、守护他。
后来新中国成立,徐悲鸿依旧极力推荐齐白石,让他担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把他的艺术地位推到顶峰。
可以说,父母给了齐白石生命,徐悲鸿给了齐白石一生的尊严、名气和事业。
在他心里,徐悲鸿不是晚辈,是恩人,是知己,是救赎自己一生的贵人。世俗的辈分礼教,在几十年的知遇恩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1957年,距离徐悲鸿离世仅仅三年,九十三岁的齐白石也随之而去。
人的一生,会遇见无数人。有人锦上添花,有人随波逐流,唯有少数人,能在你低谷落魄时识你、信你、护你、成就你。
最珍贵的知己情义,从不是共享繁华,而是看穿你的卑微,依然笃定你的光芒。 http://t.cn/AXWa2N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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