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首先需要回答的问题是，什么是 "符号"？在1919年发表的《科学的唯物宇宙观》一文中，宗白华用 "数学符号"" 符号的重印 "来标识加尼利和牛顿用数学及物理学符号建构的经验世界，同时对这一唯物宇宙观表示不满：" 但我们所直觉的精神世界是个变动不居、迁流不息的现象。"①复杂的人类精神现象仅用数学和物理学的宇宙观是无法解释的，而作为人类精神之花的艺术，" 如油画，不过油布与颜色之配合而已，实用符号表其内容，代表其个人之精神，背后乃另有境界 "②。可见艺术的表达虽离不开符号，却不止于符号。在《新诗略谈》一文中，宗白华第一次对" 意境 "做了定义：" 用一种美的文字 —— 音律的绘画的文字 —— 表写人的情绪中的意境。"③意境就是诗的" 质 "，是诗人的感想情绪。在这篇文章中，宗白华把诗人的感想情绪具体化为" 天然图画的境界 "④，从而使" 意境 "与" 境界 "互通。对于诗的意境（诗人的感想情绪）需要用事物来表现，也就是" 天然图画 "如何形成的问题，宗白华的回答是借由符号与象征：" 实用符号表其内容，代表其个人之精神，背后乃另有境界，此即所谓象征论也…… 象征云者，用一物代表他一物，而一物之精神、情形，完全由此物代表出来之谓也。故艺术品非真物，乃为真物之表现。"⑤可见，符号是象征的语言文字，而最具有象征特点的符号就是艺术。在宗白华看来，符号一定有它要代表之物，这可以增加人的" 联想 "（association），联想的结果就是在脑海中形成图画，图画的作用从符号学的角度来说便是象征。对卡西尔而言，符号是精神内容与感性形象的统一体：" 我们自始便赋予符号概念（concept of the symbol）以另一种更为宽泛的意涵。我们尝试以符号概念来统摄那些现象整体（totality［Ganze］）—— 在这些现象中，感性之物总以某种 ' 意义充盈 '（sense fulfillment［Sinnerfüllung］）的殊相呈现：即某物以其定在方式（existence［Dasein］）与其所是所是（its being-a-certain-way［Sosein］）之态，同时显现为意义的具体化与肉身化（as the particularization and embodiment），既作为意义的独特彰示（manifestation［Ausprägung］），又作为意义的道成肉身（incarnation of a sense［Sinn］）。"⑥上文提及，宗白华认为艺术是最具有象征特色的符号：" 故符号象征的语言文字，其最著者，艺术的象征物。" 因此，将艺术看作符号是对艺术的认知作用的根本性肯定，艺术与数学、物理学的符号一样，是表达思维的有效方式，而用象征来超越科学符号则是艺术所独有的，这个结论为我们进一步解读艺术、符号与意境的关系奠定了重要基础。
——安静《宗白华“意境说”对西方符号形式论的借鉴与超越》
（图片由AI生成）